第177片 夏落青河(1 / 2)

劉徹言這般道來,“你不也恨你爹嗎?他雖手把手教你畫畫,其實完全是利用你幫他賺更多的銀子罷了。他就像這個家的皇帝,一切都歸他所有,就算是子女,也不能有半點分他財產的意圖。你有多少未出世的兄弟被他扼殺,還有你三個姐姐,草草嫁了出去,皆因他感覺到威脅。所以,即便是他最寵的女兒,也配給人渣。他的話,何曾可信?蘇兒,你聰明,隻要你仔細想,定找得出其中秘密。這筆財富到手,你我遠走高飛,劉公公也好,這個家的人也好,皆可拋卻,誰也不能阻撓我們。蘇兒,我待你萬分真心。”

他待她,萬分真心?

夏蘇想笑,卻笑不出來。

劉徹言有句話沒錯。她爹老狐狸,話不可信。

那麼,爹告訴她葛巾的暗示,究竟是什麼意圖呢?

哎,要是趙青河在就好了,他才真聰明,彎彎繞繞,經過他的腦子,都捋得筆直,一眼就可以看到頭。

長日過去,終於夜了,慣於夜間活動的夏蘇,卻已覺得心累。

家裏來了貴客,劉徹言隻好放過她,但以三日為限,讓她出爹的藏富之地。要是不出來,他就跟她行夫妻之實,一輩子扣壓著她,生來死去糾纏到底。顯然,他對於她不在乎清白那樣的話全不上心,仍以為這是最有效的要挾。

在乎不在乎,她都想徹底解決這個人。夏蘇反複思量葛巾這條線索,最終決定再去看一回爹。隻是這回,將多年練起的防備心層層包裹,不打算把那位當風燭殘年的可憐老人。

到了爹的院子裏,卻是無人。廝們不在,那位頗為主性的徐管事也不在,陰影裏不藏著鬼祟。

不過,清靜了,反而不是常態,夏蘇的步子就成了龜步,身形就成了鼠形,蹭半才踩進裏屋去。

外麵有些古怪,裏麵卻一切如常。

麵色枯槁的爹坐在床上,靠著高疊的被子,歪頭側臉,昏昏沉沉的模樣。旁邊矮幾上放著一碗藥,還冒熱氣,藥香撲鼻。她作畫的桌案那兒,放下了千裏江山的紗簾。大概窗開著,風吹簾動,時不時有輕微的拍打聲。

她細細聽過,確認沒有他人聲息,才走到父親床前。

“爹。”她喚道,“不用裝了,除了你和我,這裏沒有別人。”

劉瑋的眼皮子動了動。

“為何是葛巾?”她不是玩得了心眼的人。

劉瑋睜開眼睛,那雙能從水墨色彩中分辨出真偽的眼瞳,此時失去了光澤,張口傻樂,流涎邋遢的樣子再真不過,很難讓人懷疑他是裝瘋賣傻。他不話,直愣愣盯著夏蘇,好一會兒卻又無所謂得瞥開去,嘴裏咕嚕了一句。

夏蘇沒聽懂他什麼,往前靠近一步,正想彎身。

一聲長歎--

“妹妹如此行夜怎麼得了?再寬的夜路,隻要自覺身處險境,就該如履薄冰,不可掉以輕心。我若是你,一,不會靠近神智不清之人,二,必探紗簾之後,看清楚有沒有人,三,原本一直有人防守的院子,突然沒人了,所以絕對進都不會進來。”

紗簾後,陡然亮起明光,一道影子扶搖直上,竟籠罩大半江山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