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陣陣雷鳴在我耳邊呼嘯不停,自己仿佛站在狂風暴雨中,猶如一隻孤援無助的小鳥,迷茫而彷徨。
整個腦子都是渾渾噩噩的,腦海中閃過很多陌生的片段,卻無法讓我想起自己是誰?
隨著身上傳來的陣陣疼痛感,意識逐漸向著未知的黑暗沉去,慢慢下墜,直到自己再也感覺不到任何的疼痛……。
黑暗的世界裏是沒有日夜交替,沒有時間概念,等我再次恢複感知跟微弱的知覺時,我已不知道這種黑暗持續了多久。
自從有了微弱的感知,耳旁隱隱約約中總是聽到有人在說話,他的聲音既熟悉又陌生,沙啞低沉的嗓音中,我能聽出他的無奈,蒼涼,以及酸苦和期待。
他在期待什麼?他是我的什麼人?
一隻寬厚溫熱的手撫上了我的額頭,溫柔的觸碰著我的眉眼,像是怕弄痛了一般。長期在冰冷的黑暗裏,他的這種溫暖讓我很是眷戀,隻是我始終都想不起來他是誰?
甚至想不起來我自己是誰?
意識又開始模糊了,每天我恢複意識的時間很短,隻有短短的兩個時辰。我不想沉睡,不想再次歸入冰冷的黑暗,我想睜開眼看看那個帶給我溫暖的人,但這些卻讓我身不由己。
意識再次恢複的時候,我又聽到了耳邊的溫聲細雨,他輕輕地說:“今天的月亮極好,你說過你最喜歡滿月了,最喜歡跟我一塊在夜色下琴瑟和鳴了。”他說到這裏頓住了,我感覺到一點溫熱的水滴滴到了我的臉頰,慢慢滑進我的唇邊,有鹹鹹的味道,這是眼淚嗎?
他哭了?他為什麼要哭?
心髒莫名的傳來微微的疼痛感,我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這樣,是在心疼那個哭泣而陌生的男人嗎?
一股強烈的衝動讓我想要睜開眼睛看看他,想要觸碰他,想要擁抱他,想要告訴他,不用哭泣,我很好。
我努力的掙紮著,跟黑暗抵抗著,隨著一陣劇痛傳來,我終於嘶啞微弱地開口叫了一聲:“水。”
這種劇痛是從我喉嚨間傳來的,這應該是長期不說話的原因。
可能我的聲音太過微弱,那個男人沒有聽到,他的眼淚依然在我臉龐上一滴一滴的滴落,那種淚水的鹹味讓我喉嚨中的幹渴感越來越強烈,跟火燒一般。
我努力抿了抿嘴巴,使盡全力移動了下身子。
“曼兒……”他驚愕的聲音中帶著一絲不真切。
“水,給我水。”我虛弱的又說了一句。
他激動帶著顫抖的嗓音說道:“水,水,我馬上去弄水,馬上去。”
隨著他的離開,頓時全世界都安靜了下來。不一會兒,我又聽到了他急促的步伐聲,他小心的把我撫了起來,小心翼翼的一點點給我喂著水。
清涼的水一接觸到我幹裂的嘴唇,如甘泉灑入旱地跟,立刻緩解了那火辣一般的痛楚。
喝了水身上感覺恢複了很多力氣,我骨碌了下眼珠子,試著睜開眼睛,這一次沒有費多大力氣,終於如願所償,我看到了那個日夜陪伴我的男人。
從他兩鬢間斑白的發絲間,可以看出,他大概四五十歲了吧?他如果不是看起來太過憔悴跟偏瘦,算得上是一個很英俊的男人。
他微紅的雙眸中還帶回著水霧,嘴角勾起卻掛著笑意。
在他藍色的長袍上歪歪扭扭的縫了很多補丁,針線活一看就很粗糙,從而也可看出,他一點也不富裕,很窮……
打量過後,我開始猜測他的身份,按著他這個年紀會是我的什麼人?是父親?還是師傅?
能這麼照顧一個人,關心一個人,應該是父親吧?
想了良久,我扯出一個自己認為最甜美的笑容,輕輕的叫了聲:“父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