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樂和容絮聽到屋中的聲音推開房門的時候,林宴錦已經將所有的畫像都撕碎了,他踩著一地的碎紙片,站在其中朝著蕭樂和容絮看來,滿眼竟是茫然和無措。
蕭樂和容絮皆是靜默無言,兩個人先前已在門外說了許多關於這晉州蘇家的事情,而蕭樂更是派了人前去晉州查探,然而誰都沒有想到,就在他們說著這些話的時候,林宴錦會突然發狂將這些畫像給統統撕碎。
緊繃著臉,容絮踩著那些變成碎紙的畫像到了林宴錦的麵前,突地伸手一把揪住他的前襟,陰寒著聲音道:“你究竟為何要撕碎這些畫像?”
“畫像?”同先前一樣,林宴錦依舊在重複那最後的兩個字。
然而容絮此刻心情極為糟糕,一見林宴錦這般模樣,恨不能將他給敲暈了讓他重新活一次,再不是如今這副茫茫然什麼都不知道的樣子。咬了咬牙,容絮大聲道:“我不知道你究竟是怎麼想的,但我讓你認出當初劫走你的人,你卻生出這些稀奇古怪的性子偏不肯認出來,你就那麼想要袒護那個人麼?”
“住手。”見林宴錦眼底已經有了些許驚恐之色,蕭樂連忙上前將容絮抓著他衣襟的手給鬆了開來,接著將林宴錦給好好地護在了身後。
容絮終究沒有對林宴錦發火,他瞪視了林宴錦一眼之後,悶聲一哼便離開了房間。
蕭樂留在房中低歎一聲,低頭看了看地上的碎紙片,目光有些複雜的抬手開始整理林宴錦先前被容絮給扯亂了的衣裳,接著又撥了他垂在前額的發,這才輕聲道:“可當真是如容絮所說,你不願讓我們知道當初劫走你那人的身份?”
蕭樂的這句問話,換來的是林宴錦的沉默無言。
蕭樂亦是默然。
方才她與容絮已經開始猜測晉州蘇姚便是當初劫走林宴錦的那人,但到了現在,林宴錦將整個屋子的畫像都給撕碎了,她卻又有些不確定起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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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一早,蕭樂來到書房之後,便聽到蕭妙說容絮已經離開了蕭家,似乎是去了晉州,蕭樂知曉此事之後心中亦是了然——昨日林宴錦指出了晉州蘇家的老爺蘇姚,他們雖然不能夠確定究竟當初下手的人是不是他,但容絮必然也會親自前往去查探一番。而如今林宴錦已經將那些畫像都給撕碎了,此法定然是行不通了,究竟要如何才能讓林宴錦將那個囚禁他的人給說出來,還得從長計議。
走出書房,暖陽自簷上斜照下來,盡數灑在了身上,蕭樂這才反應過來,多日的陰天和細雨終於過去了,太陽也終於帶上了些燥熱。
“主子,是否現在就去城東的酒樓看看?”蕭妙跟在蕭樂的身後,提起了這件事情。
照方才在書房中蕭妙所說,這城東的酒樓乃是他們蕭家的地方,然而前不久其中卻出了一些事情,所以才有現在蕭妙讓蕭樂前去酒樓一看這回事。
從前聽到這種事情,蕭樂都會立刻答應下來的,但今日蕭樂卻猶豫了片刻。
“主子?”蕭妙不明白蕭樂的猶豫從何而來。
蕭樂抬眸朝著林宴錦院子的方向看去,忽的道:“這件事不急吧?”
蕭妙怔了片刻,答道:“有些急……”
“嗯。”蕭樂似是在回應蕭妙的話,又似在自言自語,“既然不急,那麼我便先去見一見宴錦吧。”
“……”蕭妙突然有些懷疑自己剛剛是不是表達錯了什麼。
事實上蕭樂突然想要去見林宴錦,是因為想到了從前他說過的一些話。林宴錦說他自出生起便被人給關著,幼時被關在容家的屋子裏,後來被人劫去關在了一處黑屋之中,到了後來……他被她帶入了蕭家,卻也仍是天天被關在那偏僻的小院當中。所以這日天氣一好,蕭樂便不禁生出了些念頭來,想要將林宴錦帶著一起去酒樓,也就當是散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