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節(1 / 3)

記得以前某個遊戲……不,我們社會裏一位智者說過。

人是聰明的生物。有智慧、明時勢、善判斷,即使是在逆境也會千方百計地掙紮求存。

這是多麼了不起!

不過這種話顯然並不能解決我目前遇到的困境。

我敢肯定我選擇的方向沒有錯。白天看太陽,晚上查星星,毫無疑問指示是吻合的,而且離目的地應該是越來越近。但結果是我象個沒頭蒼蠅一樣已經在這座森林裏轉了三天。

前天還好些,至少我記得來時的方向:從昨天情況開始變糟,我似乎忘了進來的路,隻記得要去的方向了;而今天幹脆就什麼都一團混,既不知道從哪裏進來,也不知道該從哪裏出去了,但明“隻在此山中,林深不知處”。

於是我得出可怕而恥辱的結論:我迷路了。

暈頭轉向之下,我倚在一棵樹上,第N次掏出地圖仔細研究。

這張地圖是出發前我在郎姆特修道院資料館搞來的,很新,不過現在已經沾滿了泥漬。

沒錯,白紙黑字,有圖為證,上麵清清楚楚寫著“塞斯森林,位於拉瓦隆山脈和阿不列斯平原之間,東向西林,南靠恩多城,伏特登河從中橫貫而出,流往阿不列斯平原,著名的大港口卡梭灣即位於附近……”一連串文字看得人頭昏腦脹。

反正記得沒錯的話,以塞亞就位於恩多城的西南方,那麼我隻要到了恩多城,回家就應該不遠了。當然,這要我先得想辦法出了這個該死的森林才行。

我忍不住再次低頭查找線索。心裏同時咒罵該死的聖騎士提南,是他帶著我繞了一個大圈,避過恩多城取道羅金然後到達西林城的。放著近路不走,難道修行者們都是天生的喜歡沒事兒找罪受?

結果害我沿途記下的道路圖現在根本派不上用場。

仍然是照常的毫無所獲。

惱火之餘,我開始把牢騷轉向地圖的作者。之所以出現迷路這種結果,如果不是他畫地圖的水準有有問題,就是我的方向感太差、又或腦子太笨……當然,後者是絕對不可能的,所以看來毛病一定是出在他身上!

我仔細地尋找著作者的名字。這倒不難,這家夥惟恐人不知道似的用紅筆在地圖右下角的落款處寫著呢。

大名是:偉大而英勇的航海家

賽蒙·哈瓦裏安 繪製

“這個隻會吹牛的混蛋!”我忍不住咒罵,“畫張一塌糊塗的地圖就敢自鳴得意了!?”順手把地圖丟在地上。

然後突然想起了什麼,又一把把地圖抓起來。

“偉大的航海家?!!”

我看著這句話發呆。

要知道,我現在處身的地方是森林。而這人,居然是個航海家?!

一個航海家畫了一張森林的地圖。一個航海家畫了一張森林的地圖。一個航海家……恩,雖然兩者不是沒有聯係,很多書上也都說我們現在居住的陸地以前都曾經是海洋,有很多魚在快樂幸福地生活,但……

“這個殺千刀的混蛋!!!騙子!!!”

枝搖葉落,我這聲憤怒的謾罵大概連真正海洋裏的生物都可以聽清楚。

又一個饑餓且空虛的清晨。

我疲憊地睜開眼睛,迎接透過林間空隙、溫柔地撒在我臉上的金色陽光.這種任憑肚子提抗議的狀態從昨天開始已經持續了兩天了,我很難想象再這樣撐兩天而不發瘋。

吃飽肚子似乎不是很久以前的事,但回想起來又那麼遙不可及。

無力地翻了個身,我忽然無限懷念塔西村,懷念我那些狐朋狗友,懷念村長,以及他家那些無比可愛的雞。

唉,如果我現在在塔西村的話該有多好!即使不行,就算待在郎姆特修道院也比現在好啊!那裏雖然枯燥,但好歹能填飽肚子,而且見習的年輕女牧師還那麼可愛……

正在自怨自艾。

“喀嚓!”枯枝折斷的巨大聲音突然打斷了我的胡思亂想。

聲源來自西南方,我下意識地循聲望去。

頓時魂飛魄散。

這真是有生難忘的一次邂逅。

陽光明媚,芳草如茵,樹上花兒正豔,好一派醉人景象!不過這不是重點,重點在樹下。

一頭巨大的狗,不,是狗熊,正在離我不到十步遠的地方人立而起,示威性地搖頭擺腦、

齜牙咧嘴,圓溜溜的小眼睛凶狠地盯著我,一副很想進餐的表情。

“看什麼看?我也沒吃早餐呢……”我不由懊喪地想,然後立刻反應過來。

媽呀!我好歹也算是個故事(或遊戲)的主角,難道在劇情還沒展開的情況下就要遭遇這種厄運?(而且還死在這種莫名其妙的場景裏……-__-#)

如果是真的,那麼作者的編劇也太三流了吧?

我兩眼發直地盯著這個生物,感到四肢僵硬,冷汗開始爬上脊梁。

狗熊嘴裏發出“口胡口胡”的沉悶聲息,張牙舞爪、耀威揚武地向前踏出一步,地上響起沉重的足音。

空氣頓時凝結起來,一時間,風聲、鳥語、蟲鳴,在我耳裏仿佛突然消失了,靜得可怕。

天地已經不複存在,眼前隻有它壯碩的身影,聽到的也隻有它咆哮的聲音。

“吱--嘎!”命運的齒輪就在這一刻,開始了令人莫測難解的轉動。

在那看似靜止而關鍵的一瞬間,我的腦海裏翻湧出了無數的念頭。

歸納總結,大致可以分為以下三種選擇:

1。

象個勇敢的騎士一樣,向狗熊宣戰,然後光榮地戰死。

正好我手上有一根結實的藤棍,可以視做一件雙手武器,打起來不至手無寸鐵。

雖然是必敗,但揍它兩個包是絕對有可能的,這至少捍衛了人類的尊嚴.

2。

象個狡猾的盜賊一樣,裝作漫不經心地靠近狗熊,抽冷子狠狠捅它一(棍),

然後光榮地戰死。

正所謂量小非君子,無毒不丈夫。為了求生存圖泄恨,這種不光彩的做法也是完全可以原諒的。誰叫它自己要來找碴兒?

3。

象個圓滑的吟遊詩人一樣,用巧妙的措辭說服狗熊約期再戰,交代完場麵話(比如說什麼三年之後,泰山之顛,不見不散…之類的)然後立即逃走,永不再來.讓它去等到老死……這應該是最和平的解決方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