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個人都有自己的魔,他也不例外。
伏魔伏魔,魔之所以會每誅不滅,正是因為,那是天下萬千修士裏心中最陰暗的產物。他們修仙問道,突破境界,每克服一層,就會舍棄一部分自身,直至濯濯於世,羽化登仙。而他至今沒有飛升是因為,他從未放棄過自己所化出的魔身。
他要報仇,為棲鸞宮上下族人,為死去的爹娘。他為自己織就了一個牢不可破的籠,他走不出去,別人也不會進來。
思及此,凰華忽而想到那一日夏無央決絕縱身離去的背影,明知前方是千難萬險,卻仍然堅定不移,沒有猶豫,沒有彷徨。靈巧的身姿好像一隻翻飛的蝴蝶,落入永無天日的黑夜。
他眺望著魔君折隱許久許久,最終像是放棄了什麼一樣忽而視線一轉,殺氣外露,對上玄流的雙目。
一場浩大的戰役已然開幕。
日複一日,年複一年,夏無央同慕容卿也不知道自己在十三黃泉鏡裏逗留了多久,住過黑山洞,睡過草皮子。為了鍛煉突破修為,他們強迫自己抵製對空間的依賴,風中來,雨裏去。
偶爾她還會抱怨兩句,自己好好的一屆軟妹紙被硬生生磨出了漢紙的堅毅。
當然,不得不承認,每次山中過夜靠在慕容卿懷裏睡覺時,她都覺得格外安心,基本上隻要往那一躺,三秒鍾入睡,雷打不動。精力充沛如慕容卿,看到小心肝睡的那麼香,想做些課題之外的事情都不太忍心。
總之,他們二人大概除了那最後一道工序,該做的不該做的都做的差不多了。
今日戰場,也不知道怎麼回事,凰華與折隱跟說好了似的,凰華直奔玄流的方向就去了,出手狠辣。上古大能五係法術全修,遠遠觀上一眼,魔宗宗主玄流那簡直就是五彩斑斕,風景獨好。
再說折隱,手中的巨劍舞的虎虎生風,“葉心憐,咱們這一輩的恩怨,就由咱們自己解決,即使你說謊誆騙於我,我也可以不在意。但你千不該萬不該就是連累我的女兒!在仙魔眾人麵前說出那樣一番話,你其心當誅!”
單獨對上魔君,葉心憐哪裏是他的對手?當即被逼的左右逃竄,形象滑稽的不行,差一點,她到嘴邊的求饒就要出口。可此話當著眾人的麵一說,她日後在仙界再無地位可言。
君遲陌被妙音纏住不得脫身,而君憐則和鬼女相看兩相厭,沒有救兵援助,葉心憐孤掌難鳴,下一秒,慘痛的叫聲響徹天際。
葉心憐的左臂被魔君折隱連根斬下,鮮紅的液體噴灑落平原的土地上,不知名的綠植被血珠壓的顫了顫身子,好不肆意。
半空掉落而下的手臂,修長的手指動了動,被一名魔修的食屍狗叼走,吞吃入腹。其實這樣的事情已經不是一次兩次發生了,戰爭的殘酷本根無法想象。但葉心憐作為天界第一掌門夫人,容貌氣度皆是一絕。
橫空遭遇了此事……嗬嗬……
“娘——”君憐見娘親受傷,使出玄武傳承功法,蛇首龜身的圖騰困住鬼女,而她則飛撲而上,護住葉心憐。“魔君折隱,你當真心腸歹毒,枉不說我娘當年救你一命你卻這般待她!”
瞧這伶牙俐齒,黑的都能給說成白的。
……
夏無央被慕容卿牽著手走在山巒迷障之間,沒有路,他們便走出路來。
“十三黃泉境,十三黃泉境……”慕容卿嘴裏念念有詞,麵色也是一臉沉思,“咱們被困在這裏這麼多年,你還不害怕出不去?”
“怕什麼?能進來就能出去,這天下,沒有走不通的路,隻有看不破的情。”
笑著湊近親了自家小心肝一口,慕容心情也驀然轉好,“我今天突然想到,這十三黃泉鏡之所以叫十三黃泉境,是不是因為它與十三層境界相合。而出口,就隱藏在某一境界內?”
“當年上古荒蠻凶地的碎片墜落於此,打破了十三層境界間的層次,同時也破壞了出口的形態位置。但既然仙界大能能夠找出入口的位置或方法,這出口自然也可以找到!”
話雖然說的簡單,但黃泉地域廣闊,處處隱藏殺機,哪裏是說找就能找到的呢?
在夏無央一臉“你也太天真了”的表情下,慕容卿點了點她的腦門,“瞧你這笨腦袋瓜子。修仙界尚有一條通用的定律,越是貴重的寶物,守護獸便越強大。你說這出口如此重要的地方,那隱藏的凶獸不也更加厲害嗎?”
聞言,夏無央恍然大悟的一拍額頭,“我說你說得對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