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魔宗動向詭異。
整個魔界的魔修對道修置之不理而陷入一種大範圍的搜索工程,幾日來這種現象更是明目張膽。
凰華負手佇立在藏書閣第七層,風華山錦繡波瀾盡收眼底,從他的方向,剛好可以注意到掌門後殿的一角。
玄流自以為藏的很好,卻不知他已經變成了甕中之鱉。
夏無央與慕容卿一路並肩而行,十三黃泉鏡乃永夜之境,他們唯一可以用來區分時間的就是稀少的熒光植物。
那些在晚上會發出幽綠光芒的植物能夠朦朧照亮周邊的景象,而白天時,他們就蜷起葉片,不知道藏匿在哪個角落。
十三黃泉鏡的白天好比沙塵暴席卷的城市,昏暗的,壓抑的鋼鐵色彌漫在四周圍,那些山川河流不至於一點也看不清。
近來,他們也不知道走到了哪,攔路打劫的惡徒越來越少,這一片林地溫度陡然升高許多,越往深處越熱,慕容卿成天搖著折扇,原本九層墨竹白衣被他一層一層的扒下來。
最後身上隻穿了一件輕、薄的外套。
“你都不熱嗎?”擦了把額頭的汗水,慕容詫異的看著幹爽如初無央,“這裏的熱度連我都受不了,央兒你是怎麼堅持住的?”
誰說她不熱的?夏無央用手撫著紅彤彤的臉蛋,“沒看到我臉都快變成猴屁股了嗎?”
搶過慕容手中的折扇,夏無央可勁扇了兩下,“可能是因為我本身是火係靈根的過,對於耐熱比你好那麼一點。”
因為太熱,他們都不太想說話,步子也不太能邁的開,四周圍的草木好像也感受到這份焦灼感,蔫搭搭的沒什麼精神。
“師傅,你確定上次就是在這裏看到的那家夥嗎?”
周圍很靜,他們走了一段時間後突兀的聽到了有人說話的聲音。在十三黃泉鏡深處,已經很少能遇到活著的修士了。草垛子裏偶爾會冒出一兩具白骨,被風化侵蝕的尤為嚴重。
夏無央與慕容卿不約而同相對一眼,運起隱神訣躲在了一棵巨木後麵。
叫師傅的人是一位頭發散亂的年輕人,看起來不過三十歲上下。在這裏,被放逐下來的,大多都是為非作歹的魔宗,這一位也不例外。他的旁邊,一個衣衫淩亂卻不顯狼狽的半百之人眼神眯縫。
“隻要能活捉了窮奇,取了它的血和妖丹,別說十三黃泉鏡,就是魔尊在世也不一定是我的對手。”
窮奇?
十三黃泉鏡有上古隕落後墜入的碎片,沒想到滅世已久的上古凶獸窮奇會出沒於此?
戳了戳身邊的慕容卿,夏無央拋過去一個小眼神,“那老頭是誰,語氣那麼狂妄?上古窮奇是他說滅就滅的嗎?”
慕容卿倒是難得表情肅穆,盯著頭發花白,身材幹癟的老頭出神,過了半晌湊近夏無央耳邊,氣息略帶曖昧,“這人沒準是當年魔宗赫赫有名的鬼穀子。”
“鬼穀子?”
“是修仙界內數得上名號的老妖怪,許多仙士對他繞道而行,其修煉手法凶殘,據說以純陰之女的修士為爐鼎,吸取她們體內能量。當然,傳言還不止如此……”
聽著的確讓人瘮的慌,特別是說到爐鼎那一段,可夏無央幾番打量都不覺得這個不起眼的老頭厲害在哪裏,“若是真厲害,怎麼會被送到十三黃泉鏡來?”
話盡於此,慕容卿就算老大不樂意,也不得不提一提前任情敵,仙界老祖凰華。
當年慕容鈺曾為老祖批命,測他入上古秘境前後有一劫。確切來說,那一日是太多人的劫難,若非慕容鈺的批命符護身,很有可能凰華就身殞道消。
鑒於鬼穀子的斑斑劣跡,身為正統仙家大能,凰華在無人敢與鬼穀子叫囂的情況下挺身而出,將其直接打入十三黃泉鏡。兩個老妖怪的以身相抗,當時激戰的山頭愣是削平了三厘米有餘。
大抵也是仙魔之力的影響,不久後上古秘境大開。
“別看這老頭不起眼,但是老祖與他交手也沒討到多少便宜,身上還受了傷。當年他尋了祖父,一是測命,二是看傷。”
之後的事不用慕容卿說,夏無央也知道了個七八,秘境前力戰鬼穀子,秘境後還斬殺凶獸混沌,之後又追捕魔君真身玄流。這要到出境還能安然無恙才真是神人,難怪當年會重傷不治。
“這麼說來,當年你會被他親自接回宗門,想來他欠你祖父的這份因果的確夠分量。”
他二人剛摸清楚來龍去脈,那邊的怪老頭已經行動了。怪老頭似乎對口中的窮奇十分了解,可見定時定點的蹲點守候不是沒有成就。
一隻背部雙翼狹長,虎頭模樣,虎齒處有兩顆鋒利獠牙。遠遠的,那雙巨大的翅膀震動著,帶起風浪來,兩側樹木葉子齊刷刷的順風飛揚,為了立威,那隻成年窮奇還很是怒嘯兩句,一般的修士估計聽到這聲音,早已內丹盡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