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舞離開了,卷雲閣驟然安靜下來。
江昱聖在太師椅上坐下,端起手邊的茶水:“漾,他怎麼說?”
皇甫漾心頭一動,美目浮現奇怪的神色,但隻是一瞬即逝:“沒怎麼多言,認罪了。”
雖然在意料內,江昱聖還是心底一沉,烏眸裏閃過一絲狠厲:“那就按規矩辦事吧。”頓了頓,補了句,“阿怒那孩子太重情義,還是你來辦。”
“是。”皇甫漾頷首。躊躇了半會,他還是忍不住多嘴一句:“樓主,你還是去見逸炎最後一麵吧。”
江昱聖的嘴角微微一動,抬眼望去。但隻是一瞬,皇甫漾神色恢複自若,退下了。
江昱聖的眉頭微微皺起,手中的茶杯凝滯著。片刻後,他側臉對阿怒道:“馬上,去鏡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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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後,熏衣支開了其他的侍婢,卻讓蘭菱跟著她出門。
夜風習習,一路上熏衣有意避開巡視的天海樓部下,直直向著一個地方而去,蘭菱跟在熏衣後麵,心驚肉跳。
待兩人停步,蘭菱一怔,那奢華門檻上書著“鏡庭”兩個字。
“宮主?”蘭菱驚異不定。
熏衣猶豫了一下,道:“你在此候著,有人來了想法知會我,我進去看看。”
“那兵器樓是禁地,宮主三思啊。”蘭菱急了,疾聲勸阻。
熏衣回頭,抿唇一笑:“傻丫頭,那些刀槍棍棒,我才不感興趣。”
這抹淺笑仿佛點亮了暗夜,蘭菱呆呆的看著熏衣消失在黑暗裏。
趁著月色,熏衣輕步來到庭院裏的假山旁。
就是這了。白天,皇甫漾就是從這裏走出來的,那聲響動,她有八分把握,那是暗道機關開合的聲音。
高聳的假山凹凸不平,熏衣摸索了半會,石壁上沒有什麼機關標識。看來這暗道開關,一定隱藏在她想不到的地方。聰明如她,動了動蓮足,果真感覺到一塊泥地有些異樣。
蓮足一跺,用了些內力,隻聽耳邊一聲微動,側麵一塊石壁打開了來!
……
蘭菱躲在庭院門口的樹蔭處,心亂如麻。一炷香的時間,在蘭菱眼裏像是過了幾個時辰。
宮主怎麼還沒出來啊,該不會出什麼意外了吧……
蘭菱惴惴不安的揣度著,一麵警惕著遠處不時走過的巡視部下。
這時忽聽有有人行禮道:“樓主!”
樓主!?
蘭菱一眼望去,但見一路人正朝鏡庭而來,差點沒腳軟坐下了。人群走近,立刻有人發現了她:“誰在那兒?”
阿怒走近一看,卻是蘭菱手足無措的站在樹下,心下奇怪:“你在這幹嗎?”
蘭菱望了一眼江昱聖深不見底的烏眸,胡口搪塞道:“奴婢幫宮主尋丟了的香囊,沿著白日走過的路到此,因為知道是禁地,便為難要不要進去找找。”
“深更半夜,自然不能亂闖!你回去吧。”阿怒沒好氣的瞪了她一眼。
不知是不是蘭菱眼花,江昱聖和善的笑了笑:“沒事,你回去吧。香囊我讓人做新的送來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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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道很寬敞,蜿蜒著向地底延伸去。兩側的燭火將腳下映照的分明。
熏衣小心翼翼走著,不多時地道分成了很多岔路,她定定神,選了最寬的大路走下去,眼前出現一道拱門。穿過拱門,裏麵越發寬闊起來,兩側盡是一間挨著一間的牢獄,牆壁上懸掛著刑具,但牢房裏都是空空的。
走廊盡頭是一道厚重的青銅門,熏衣推了推,竟然並沒上鎖。她深吸一口氣,正要開門,忽聽後側有人啞聲陰惻問道:“你是誰。”
熏衣倏然一驚。
原來最後一間牢房並不是空著的,刑具上鎖著一個人,光線昏暗,隻能從淩亂的外形看出是一個男人。熏衣一路走來並不見人,被銅門吸引了注意,沒發現此人在旁。
那男子頭動了動,打量了熏衣一下,啞聲問道:“你莫非是花熏衣?”
熏衣更是驚異。這階下囚能一眼認出她來,實在令她驚奇。
男人見她不語,便是確認了,竟失神的喃喃自語開來:“是了……昱聖快成親了。”
熏衣聞言一點點走近,疑惑的反問道:“……你是誰?”
“你要嫁給他了,你很開心吧。”男人隻是看著她。
“你究竟——”熏衣忍不住又問,又猛地住了口,因為拱門外頭正傳來腳步聲,一行幾人,越來越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