薑堂雖然身在冰牆之中,但一旦將注意力集中在外麵兩個人的對話中,他也就不感到有多寒冷了。
雪慕蓮抬高著下巴,輕撇著大祭司雪苑。對於這個男人,她向來不敢小覷,但卻也從不放在眼裏。這句話聽起來似乎有點矛盾,但其實仔細想想,其中還是有些內容值得咀嚼的。
雪國之主和大祭司之間,從建國開始,就一直處於一種相互製約的平衡狀態中。互看互不對眼,眾人麵前和顏悅色,其實背後兩個人的手已經打在了一起,半空中看不見的電光火石時有發生。
在極北之地,王的權力可以說是無人能抗衡,但偏偏不知在什麼時候出來了一個祭司會,好像專門是衝著王來的,在百姓之中的聲望曾經一度超過王,那應該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所以,祭司會的出現,可以說是一個民間組織的崛起,成功逆襲進了雪宮,成為極北之地的二把手。
而今,大祭司的位置無可撼動。即使是王,也無權幹涉祭司會中大祭司的任命,因為這個位置是民主推選,也就是傳說中的人人有投票權,這一點倒是和凡間有那麼點相似。
不過,當薑堂在房間裏無聊的時候,同小個子聊天,才得知了這麼個情況。之後,他心裏就出現了一個疑問。
祭司會似乎是橫空出世的,而且還是以現代人的方式進行所謂的民主製度,因此薑堂猜測這個組織可能是外來人潛伏多年之後的成果。
因為生活在極北之地裏麵的人們,他們的生活方式還是和古時候一樣,穿著寬袖長袍,無論男人女人都留著長發,沒有任何看上去像現代設備的東西。而且,能夠以人類之軀抗下極北之地的寒凍,那得需要多麼強大的體質和毅力。
薑堂沉思著,完全無法想象建立這個組織的人,究竟是出於一種怎樣的目的,才會千裏迢迢跑到這個雞不生蛋鳥不拉屎的極北之地來。然而,不知道這個時候的薑堂是不是腦子凍僵了才沒有想到,極北之地處於六界之外,他們的高傲不是一朝一夕而成的,六界之中不知道有多少人在窺視著這個地方。
現在,薑堂還在冰牆裏麵。
“莫非王也是和本司一樣,對這屍體死因有懷疑?”大祭司雪苑臉上笑著,卻沒有任何感情。
“正是。”雪慕蓮沒有半句廢話。
“不知王看出什麼來了嗎?”雪苑臉上仍然帶著微笑,抬頭挺胸,半眯縫著眼睛看著雪慕蓮。
雪慕蓮斜眼看了他一眼,輕輕掀開白布,指著問道:“封禁之術遭解封,不知大祭司可有何想法?”
雪苑看了一眼那具屍體,屍體上下毫無血色,一個一個刺眼的血洞中躺著一條條軟棉棉的白色小蛇,蓋上了白布,道:“王還是不要看這些屍體為好,怕汙了王的眼。”
雪慕蓮微皺了一下眉頭,很自動地退開一步,與雪苑保持一定距離,冷冷問道:“莫非大祭司心中早有人選?”
聽雪慕蓮這麼直來直去地問,大祭司也不免笑出了聲,不知道該說這個女人笨呢還是單純。
“王,你太過單純了,這在日後是要吃虧的。”雪苑自然也是察覺到了雪慕蓮對他的戒備,但他也不會蠢到跟這個女人坦白心裏話,所以就選擇了顧左右而言他的方式。
“本王吃不吃虧,大祭司什麼時候開始關心了?”雪慕蓮微皺了柳眉,碧藍色的眸子裏麵射出一道寒光。
雪苑卻當做沒看見,兀自走到雪慕蓮跟前,將她逼得退無可退,腰頂在冰塊上,雙手放在背後死死頂著,冷聲道:“你做什麼?”
右手輕輕撫上雪慕蓮的臉頰,雪苑的手和其他極北之地的人不一樣,他是溫溫的,不涼,手掌有著較厚的繭子,摸上去帶著某種粗糙感,雪慕蓮曾經無比貪戀著這種感覺,但現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