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下山(2 / 2)

“滾!!!”

幽閑下山,蹲在河邊洗了把臉,五指成梳了梳並不存在的頭發,光潔的的麵龐細膩得掛不住一絲水珠兒,掏出棉帕擦去脖子和領口處的水珠,即使沒有頭發的映襯,河水倒影的尼姑也清秀絕倫,她得意的哼唱了一句:

“不提防沉魚落雁鳥驚喧,則怕羞花閉月花愁顫。”②

我嘔!河中鯉魚被幽閑恬不知恥的自戀狂言行為惡心壞了,因為它早上還沒有吃食,所以也嘔不出什麼東西來,隻得胡亂吐了幾個泡泡了事,擺著尾巴沉到河底,發誓以後見到尼姑絕不湊過去——再漂亮的尼姑也不行!

“哈哈,我果然是個美人呀!”幽閑很滿意,鯉魚很鬱卒。

此時,一隻落單的孤雁終於力竭而亡,從天空墜落;

喝水的麻雀被幽閑的笑聲驚飛;

園丁老伯在修剪秋菊;

陽光從輕霧中探出一絲溫暖,驅趕著月亮回家洗洗睡了;

所謂沉了魚,落了雁、閉了月、羞了花,和人的外貌全無關係,純屬誤會。

石榴街是紅葉鎮名氣最響的街道,她排名第一,不是因為她有多麼繁華,而是因為其他八條街太不成氣候了——底氣足的人在街頭打個噴嚏,就能使街尾賣風車的葉片轉起來!

這次第,怎一個,短字了得!

且先拋開衛生環境人氣等不說,石榴街單是長度就是其他八條街相加的二倍,一條野狗以搶骨頭的速度從街頭跑到街尾也需要一根線香的時間。

據資深乞丐秦老頭的統計:在石榴街蹲點要飯的收入都比其他八條街做門店買賣的要好。

所以此處也是紅葉山上一寺一庵下山化緣的首選之地,幽閑有些日子沒有下山了,石榴街還是老樣子,街頭的秦老丐手中的胡琴依依呀呀的拉著,好好的一首喜盈門數十幾年如一日的被他拉成家破人亡的喪調。

晃——晃——晃——哐當!

一個銀幣在破碗裏優雅的轉了幾個圈,在中心的豁口處停下,以市價來算,一個銀幣可以換十斤上好的豬後肘精肉,足夠秦老丐一月口糧無憂。

秦老丐抱琴點頭示謝,嘶啞的聲音和胡琴相得益彰,“天冷了,多穿衣服。”

幽閑學著秦老丐的模樣蹲在牆角,“老秦,沿街賣藝多辛苦,不如剃了頭發和我沿街化緣吧。”

秦老丐眯縫著眼睛繼續拉琴,“不可,不可,我隻賣藝,不賣身。”

幽閑嘻嘻一笑,厚著臉皮從破碗裏將銀幣取回,在手心顛了顛,“什麼時候想通了,就砸了胡琴去紅葉庵找我。”

一個人要想存活於世,就必須重複做一些事情,比如睜眼閉眼,吃飯如廁,起床上床,一旦終止,就徹底歇菜了。

對於幽閑而言,她的童年就是重複做著上山下山的動作,上山念經,下山吃肉。

借問肉肉在何處?

路人遙指:武家肉鋪!

這是石榴街中心的一處肉鋪,門店如酒肆般掛著一扇旗幟,旗幟早已陳舊不堪,密密麻麻滿是縫補的痕跡,依稀看見一個霸道的“武”字。

秋日無風,旗幟癱軟,隻是那“武”字掙脫了旗幟的束縛,張牙舞爪的咆哮,可見書寫之人的筆力之深。

透過肉鋪橫梁上幾扇豬排的縫隙,幽閑見到一個青年在肉鋪後麵剔著一扇肋排,上身灰色短薄襖敞開了扣子,露出一大片肌肉虯結的胸膛,下身藍色粗布長褲因為腰帶結已鬆,幹脆耷拉在胯間,三塊腹肌隨著呼吸起起落落,魅惑十足。

落,落,落。

幽閑的目光在胸膛和三塊腹肌之間遊離,最後意猶未盡的在青年胯間停住,企圖用“意誌”來催眠腰帶快點解體。

腰帶緩緩鬆開,幽閑心中狂喜,不過在腰帶落下的瞬間,青年終於從書本裏抬起頭來,順手提起褲子,將腰帶打了個死結。

兩人隔著豬排四目相對,幽閑甜甜的叫了一聲:

“奶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