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1 / 3)

晚風嗚嗚地吹,路邊的樹木花草沙沙地響,我頭頂籠罩著一群始終不離不棄的烏鴉,熱熱鬧鬧地走在回家的路上。

我數遍全身上下隻找到手機鑰匙包裏的幾個坐車的硬幣,為了不被紅色莊園的老板留下來洗碗,不得不跟在囡囡身後逃之夭夭。當我理解千辛萬苦從紅色莊園繞出來,我終於明白帥司機讓我跟家裏人聯係是什麼意思,而且不得不認同某人的話,這裏確實是荒郊野外,走了快半小時,鬼都不見一隻!

這個求救電話打還是不打,是個關係到我以後生存大計的問題,我雙手捧著電話,在大山小山和咖啡館之間拿捏不定,打到咖啡館,以後那幫壞小子會笑我一萬年,打給大山小山,不用說,我不是被兩人凍死就是嚇死!

天無絕人之路,前麵突然傳來車聲,我當機立斷,將長裙拉高,折了一根樹枝,脫下小背心做成旗幟,大馬金刀往路中間一站,將我的白旗用力揮舞。

車聲漸漸近了,車燈照得我眼前白花花一片,我隻得遮住眼睛,一邊拚命晃白旗,死在這裏太冤了,我還沒談過戀愛呢!

車一直逼到我麵前才停下,我捂著狂跳不已的胸口大叫:“你想碾死人啊!”

車門開了,一個熟悉的身影鑽出來,筆直地站在車旁,猶如下凡的天神。

“大頭哥哥!”我將白旗一丟,猛地撲了上去,抱著他大哭,當然,還有一半是虛張聲勢博取同情。他歎了又歎,脫下西裝披在我身上,將我塞進車裏,徐徐調轉車頭。

哭累了,我縮成一團,很快進入夢鄉,還來不及問清楚為什麼他會出現在這裏。意識模糊間,他似乎叫了我兩聲,我害怕麵對他們的質問,幹脆裝死,他叫不醒我,隻得將我抱起來送到我久違的床上。

然而,我裝死的伎倆隻能騙一小會,剛將我放下,小山和外公衝了進來,小山一點也沒有客氣可講,將大山的西裝扯下來,丟了件家居連衣裙給我,外公叉著腰指住大山的鼻子,怪叫連連:“兔子不吃窩邊草,你怎麼能對我的寶貝喜鵲下手呢!我要留著寶貝喜鵲招基因優良的外孫女婿,基因你知道不,就是你爸爸傳給你的東西,你們過家的基因太不靠譜,我要找個靠譜的……”

我換了衣服出來,外公還在活蹦亂跳,大山小山似乎絲毫沒被他影響,麵對麵正用眼神無聲地交流,我慌忙走到兩人中間,哭喪著臉道:“今天沈芊芊找我……”

“你怎麼這麼笨,什麼人都跟著走,要她是人販子怎麼辦!”小山一雙比牛魔王還恐怖的眼睛惡狠狠瞪住我,我縮縮脖子,下意識往大山身後躲,大山將我拎出來,對喋喋不休的外公正色道:“她今天被人欺負了!”

“那還了得!”外公吼得滿屋子的□□簌簌地落,“誰幹的,我找他拚命!”

大山製止了他的叫囂,和小山交換一個眼色,咬了咬牙,冷冷道:“剛才我接到沈芊芊的電話,說你打了她寶貝兒子,要跟咱們法庭上見!”

有沒有搞錯!我瞠目結舌,擠到兩人中間,向兩人展示我毫無攻擊性的細胳膊細腿。雙胞胎就是雙胞胎,打開我手的動作都這麼整齊,還都這麼痛,還同時問出一句話,“你難道不知道沈芊芊的寶貝兒子碰不得!”

兩條手臂,十個手指印,我欲哭無淚,悻悻道:“三十歲的男人,又不是玻璃做的,哪裏會碰不得!”

大山苦笑道:“上次有個女孩子拉他去逛街,他走路不看路撞到人,撞翻了那人手裏的咖啡,結果那人硬是被沈芊芊折騰到離開四海,女孩子也被罵走了。”

事情如此離奇,恕我愚笨的腦袋不能理解,顯然,一貫天馬行空的外公也不明白,拍著腦門喃喃自語:“她這是把兒子當什麼養,我的老天!”

我脆弱的心髒已經不能承受再多驚嚇,抖抖索索抱著大頭哥哥的胳膊,希望他再次發揚英雄救美精神,別讓我坐牢啊!人家潑一身咖啡就被攆出四海,我還真正動手砸他腦袋瓜呢,豈不是罪該萬死!

“把今天的事情說清楚,我們好早做準備!”

大頭哥哥以哀其不幸怒其不爭的眼神狠狠瞪我,小頭哥哥照著大頭哥哥的模式瞪出同樣的刀光劍影,我渾身一個激靈,放開救命稻草——大頭哥哥的胳膊,手舞足蹈跟三人比劃今天的慘烈戰況,三人的臉色變得煞是好看,白了青,青了又變黑,黑了再變成慘綠……

聽到我用碗砸了囡囡,兩人的表情都有些猙獰,我脖子一縮,歇斯底裏地喊:“是木碗,是木碗!”

這時,大山的手機響了,他一聽對方的聲音就變了臉色,嗯嗯應了幾聲就收了線,麵如土色,神奇的事情發生了,小山的手機也響了,同樣的過程後,他麵如菜色地盯著我,咬牙切齒道:“你這個禍害!”

作為一個禍害,沒有弄明白誰來的電話是不會善罷甘休的,大山和小山交換一個眼色,歎道:“爸爸媽媽知道了,要我們自己解決!”

小山用力戳我的額頭,“你爸爸媽媽也知道了,要你自己解決!”

我搶過小山的電話,一邊翻來電顯示一邊嗚嗚直哭,我都找不到爸爸媽媽和幹爹幹媽的聯係方式,她沈芊芊為什麼如此神通廣大,大山歎了口氣,主動拿手機給我看,看到同樣的“無號碼”三個字,我突然很想做個名副其實的禍害,將手機全都砸了!

兩人麵麵相覷,將手機收了回去,大山摸摸我的頭,柔聲道:“別急,爸爸說這次就當考驗我們,其實生意場和官場上很多人比沈芊芊還要難纏。”

我淚眼朦朧看看兩人,不禁覺得今天這事並不那麼倒黴,至少又感到兩個哥哥的溫暖,關鍵時刻,我們還是一家人。我正要順便在貼心的大頭哥哥身上蹭蹭,他臉色大變,慌不擇路衝出去,我維持著蹭蹭的姿勢,成了雕像。

一陣吵鬧聲從大門口傳來,外公神奇地聽到了什麼,隻說了“警察”兩個字,人已經不見蹤影。小山捏著下巴想了想,拉著我徑直往後門走,後門一開,一個笑得滿臉褶子的警察好整以暇地衝我們招手,“嗨,你們好!我叫壯誌,少年壯誌不言愁的壯誌,很高興認識你們!”

因為笑麵警察壯誌的出麵,聚集在大門口的鄰居們弄清楚事情的經過,知道他們不是要抓我走,這才放過剛畢業的小警察。小警察威風慣了,第一次遇到這種情形,嚇得屁滾尿流,門都沒進就溜了。

小山把我反鎖在房間裏享受按摩浴缸,大山則和壯誌言談甚歡,簡直有一見如故的意味,隨後小山叫來豐盛的外賣,三人在二樓大陽台賞風景喝酒,而我隻能鬱悶地撓牆撓床單,最後選擇了小山香噴噴的大床,睡得不知春秋幾何。

在黑洞洞的房間醒了幾次又睡過去,在餓死前一刻,我實在忍不了,也不管會不會被警察逮個正著,打開門一看,突然用殘存的氣力發出狼嚎。

太陽都爬上鳳凰山頂了,小山居心叵測,竟然把房間的遮光窗簾放下來,害我上班遲到,待會肯定又會被那兩個壞小子笑話!

我奄奄一息地爬下樓,懷著無比虔誠之心想在桃花大神麵前祈禱,一看桃花樹竟沒了影子,那塊地方擺上一套藤藝桌椅,小桌上還放著外公的大口杯,不禁傻眼了。

門開了,二黑伸了個腦袋進來,怯生生道:“姐姐,桃花樹都爛掉了,我搬去扔了。”

很顯然,他不敢進門是畏懼我的淫威,不過,我現在有比找他麻煩更緊迫的事情,趕緊衝到洗手間,往馬桶上一坐,抱著頭嗷嗷慘叫。

我說最近這麼倒黴,敢情我拜錯了神,拜的是假冒偽劣的爛桃花大神!

外麵響起二黑小心翼翼的聲音,“姐姐,外公帶著小區氣功隊去幫你忙,要我看住你,不讓你出去闖禍,要我把門鎖了,你別生氣啊,以後我天天做提什麼蘇給你吃!”

我還在咒罵爛桃花大神,絲毫沒體會到二黑此話的精髓,等我舒爽了起身,才發現大事不妙,二黑這兔崽子執行力超強,竟把我鎖在臭烘烘的洗手間!

爛桃花大神,你也忒缺德了!

這日子怎麼過啊!我不相親了成不成!

我從心底發出淒厲的悲鳴,聽見沉重的腳步聲逼近,又漸漸遠離,再逼近,再遠離……我終於明白那天提著菜籃子在徘徊中思考是否減肥時小壞和大誌的心情,這簡直就是活生生的折磨!

當我抄起蓮蓬頭將窗戶玻璃砸碎,二黑驚恐的臉出現在麵前,而後又迅速變化出泫然欲泣的討打模樣,哀哀叫道:“姐姐,快逃命吧,你打碎玻璃,警察叔叔馬上就來捉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