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了門,小山丟下一句“我餓了”,徑直鑽進我看美男的風水寶地,將我哀怨的眼神置之不顧。
正好早上買了米粉,我下足了肉沫和青菜,煮了一碗紅通通的米粉叫他出來吃。精英就是精英,吃飯還要挑好地方,從第一桌試坐到最後一桌,最後在小風吹得最舒服的第三個窗口坐下,這才朝我勾勾手指,開動。
我規規矩矩坐在對麵,準備承認錯誤,他似乎看出不好的跡象,我一開口就塞東西過來堵我的嘴。吃到最後,他從碗底發現我藏的寶貝——一個碩大的荷包蛋,不動聲色咬了一口,將蛋白差不多咬光了,把剩下的蛋黃塞到我嘴裏。
整個蛋黃呢,幸福!從小就愛吃蛋黃,然而,為了不吃蛋白,我不得不揮淚告別這個奢侈的愛好,眼巴巴地等著大山小山施舍。不過,兩人心情好的時候通常不會太多。
好久沒有這種優待,我感動壞了,也忘了剛剛要說什麼,堵口行動在我的高度配合下終於圓滿完成!
更幸福的還在後頭,他負責了幫我擦油嘴、洗碗、衝玫瑰茶的任務,而我隻用收拾好桌子,縮在藤椅裏享受午後的小涼風,真舒爽啊!
可能是看我眾叛親離,太過淒涼,他今天很好心地沒有拋下我,忙完就擠到我身邊坐下,還帶來一本厚厚的雲南旅遊筆記,都是我近來收集的旅遊信息,內容十分全麵豐富。
看到封麵象征性的螃蟹字,我眼前一黑,下意識撲上去搶,他嗤笑一聲,“正好你的字看不懂,來講給我聽,雲南有什麼好玩好吃的。”
命苦的人是沒有權利抗議的,我隻得放棄享受涼風的樂趣,趴在他硬邦邦的肩膀指著滿紙大大小小的螃蟹翻譯,不過,我的鬱悶很快因為一個偉大的發現煙消雲散,我對他說話的時候,他的耳朵紅得特別好看,真像剛洗幹淨的聖女果,好想咬一口哦……
此時此刻,生命危險也阻擋不了我尋歡作樂的決心,我在心裏賊笑一氣,故意對著他的耳朵說話,而且每一句都慢慢說,憋足了力氣說。
暖風吹得小頭醉,直把螃蟹當國寶。到了最後,小頭為了瞻仰我驚世駭俗的書法大作,連書頁都翻不動了,而兩隻耳朵和脖頸臉都統一了顏色,紅得那個漂亮哦,比新娘子的紅嫁衣還要鮮豔。
真想……真想……好久沒吧唧了……
真的好多年沒吧唧兩個哥哥了,從什麼時候開始不吧唧呢?初二?初三?這個念頭一冒出來,心頭就像是有貓爪子在撓,好想吧唧一口哦……
頭頂上的烏鴉群像被沸水澆了一遍,一隻隻張牙舞爪地跳,抻直了脖子嚎叫,“吧唧!吧唧!吧唧!”
喜鵲捂著眼睛瑟瑟發抖,哀哀勸阻,“你會被打死的,敵人很殘暴,你犯的事太多,想當年你偷吃蛋糕,吃完把嘴邊的蛋糕屑全吧唧到他臉上,害得過天涯以為他偷吃的,見他不承認,差點動了手……”
我熱血湧上來,天王老子也不管了,以電閃雷鳴的速度狠狠吧唧一口,再以光速逃離,捂著肚子狂笑,一個字,爽!
想象中的暴風驟雨並沒有來臨,他似乎什麼都沒發生,端坐如山,將跟那一頁螃蟹難舍難分,我都笑得沒力氣了,他一頁都沒翻動。
完了!難道我唾液有毒,將精英小山給毒傻了!我腦中警鈴大作,躡手躡腳走到他身後,剛剛伸手拍在他肩膀,就被他猛地反手扣住手腕,就勢向前一拉一送,於是,我的身體以不可思議的姿勢淩空飛起,整個都上了桌,成了一盤倒栽蔥白肉,還配著本命年紅褲褲免費觀賞。
兩秒之後,紅褲褲被人遮住,五秒之後,我的哀嚎聲終於響起,幾乎將屋頂掀翻。
他還算良心發現,輕輕拉拉我的辮子致歉,仍然滿麵通紅,轉身衝上閣樓,輕車熟路拿下來一瓶紅花油,竟還知道要享受涼風,徑直跑出去,從窗口探進半個身子,將桌子上的喜鵲大餐囫圇抱著送到窗台坐好,眯縫著眼睛檢查傷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