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決勝
雙龍鎮一戰,日軍關東軍山田億三騎兵隊全軍覆滅,日軍第27師團本田相吉步兵大隊傷亡慘重,日軍華北派遣軍上下震動。
但此刻,日軍戰線吃緊,已經無力再組織大規模的掃蕩行動。
八路軍冀東軍區騎兵營迅速壯大,不時出動,狠狠打擊日軍,日軍聞風喪膽。
1945年,日本帝國主義日暮西山。
中國人民展開了對日軍轟轟烈烈的最後一戰。
興隆縣城,日軍第27師團本田相吉步兵大隊。本田相吉負責縣城,已經有一年沒有出外大規模地掃蕩,隻在主要公路上巡邏,而且常常遭受到八路軍,遊擊隊的襲擊,苦不堪言。
縣城裏,名義上還有一個大隊的日軍,實際上隻有兩百多日軍,四百多皇協軍,武器彈藥,糧食充足。
本田相吉正在指揮部黯然神傷。
“大佐閣下,根據可靠情報,八路軍即將對縣城發起進攻!”安西義夫中尉匆匆進來報告道。
“這一天遲早總會來的!”本田相吉微微一聲歎息。
日軍在太平洋,東南亞戰場上的節節失利,冀東日軍被頻頻抽調而去,本田相吉就感覺到,日本帝國的命運已經不能長久了。但他是一個軍人,自然不能把這個觀點說出來。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堅守這個縣城,等候上級的命令,即使是死,他也心甘情願。
“閣下,我們應該做些什麼防範?”安西義夫中尉小心翼翼地問了一句。事實上,他也覺得自己問的是多餘的。縣城之中,還有一個叫小林的中尉,然後就是一個叫黃一忠的皇協軍營長,幾百人分布在縣城四周,以堅固的戰壕,碉樓防禦。
“閣下,我們還能做些什麼防範?”本田相吉反問。這一年多來,本田相吉在縣城裏修築了無數堅固的炮樓,暗堡,除非把縣城炸平,否則,他堅信八路是無法攻打進縣城的。而且,幾個月以前,八路軍冀東軍區一個主力團曾進攻過縣城,足足打了十天,傷亡慘重,不得不撤退而去。
“閣下,我是擔心黃一忠,他畢竟是一個中國人……”安西義夫遲疑了一下,才小聲地道。
黃一忠曾經是一個土匪,綁架,搶劫,殺人放火,無惡不作,後來帶了一幫弟兄投靠了日本人,搖身一變就成了皇協軍營長,這一年多來,一直在縣城了吃喝玩樂。
本田相吉無可奈何,微微苦笑了一下:“閣下,此人雖然不可完全相信,卻也不能不信,他是土匪,殺過的中國人不少,他也會明白即使投降也不會有什麼好的結果,更何況,大日本帝國並沒有結束,大日本帝國還有重新振作起來的希望……”
安西義夫立刻並了個立正,大聲回答道:“嗨!”
“你回去,鼓勵帝國的士兵們,全力守住縣城,如果戰事吃緊,再向師團總部求援。”本田相吉道。
話音剛落,轟!一聲巨響,大地搖晃了一下,然後就是一陣炮擊聲。
“八路軍來了!”安西義夫微微變色:“八路軍怎麼又來了?也太得太快了吧?”
“上城樓看看。”本田相吉微微猶豫了一下,補充了一句:“來的這麼快,該不會是八路軍騎兵營吧?”
“應該不是八路軍騎兵營吧?”安西義夫心有餘悸:“冀東八路之中,最難對付的就是江鐵弓的騎兵營……”
兩人上了樓,用望遠鏡一看,頓時雙雙變色,他們最害怕麵對的事情終於發生了:八路軍冀東軍區騎兵隊來了……
縣城門下,八路軍騎兵一隊隊整齊排列著,馬如龍,人如鐵,刀如雪,威風凜凜。在他們前麵,是八路軍冀東軍區騎兵營炮連,說是一個炮連有點誇張,但一個排是絕對有的。這一年多以來,八路軍冀東軍區騎兵營兵力擴張很大,雖然還是一個營的編製,但人數足足有了一個團。
他們的武器裝備都是靠繳獲而來的,打了多少勝仗,可想而知。
最難打的仗,江鐵弓的騎兵一到,無不攻克。所以,軍區各部對江鐵弓沒有不服氣的。
這次攻打縣城,就是冀東軍區最難啃的一塊骨頭,自然,也就落在騎兵營的頭上。
江鐵弓還是以前的打扮,半舊的軍裝,皮帶上插一把駁殼槍,腰上掛兩顆手榴彈,肩膀上背著大斧,比從前更加雪亮。
江鐵弓騎在白馬上,他的旁邊,就是騎兵營的炮連,連長許光輝,副連長周大壯,沒有排長,隻有幾個班長。
“許連長,以前八路軍總是挨日本鬼子的炮,今天,咱騎兵營徹底改寫這個曆史,給老子向日本鬼子開炮,狠狠地打……”江鐵弓大手一揮,吼了一聲。
“是。”許光輝一聲斷喝:“騎兵營,向日本鬼子開炮!”
幾十門迫擊炮,山炮,小炮,平炮,對準城牆上一陣猛烈轟炸。
“報告營長,已經打了一個基數的彈藥了。”許光輝跑過來向江鐵弓報告。江鐵弓正用望遠鏡觀察,看到城牆倒塌,鬼子狼狽而逃,心中說不出的痛快。
“打過癮沒有?”江鐵弓眉飛色舞,斜了許光輝一眼。
許光輝一怔,在想該如何回答呢,江鐵弓哈哈一笑:“老子一看你就是沒打過癮,以前咱八路軍是窮人家過日子,有炮彈不敢打,舍不得打。今天老子讓你們打個痛快,再打一個基數的炮彈。”
“是。”許光輝興奮得雙腳一並,跑回炮連旁邊,又吼了一聲:“騎兵營,繼續向敵人開炮……”
又是一陣猛烈的炮擊。
“營長,這也太浪費炮彈了吧?鬼子都不知道躲哪裏去了呢。”教導員杜子明和一連長邢大偉,二連長丁小棟,三連長林中發一起過來。
“鬼子都快沒有了,再不打,炮彈就沒有用了,難道還把炮彈留著打中國人呀?”江鐵弓正在興頭上,不以為然:“對了,老杜,你安排下去,讓炊事排多宰幾頭豬,晚上紅燒豬肉,肉要管夠,戰士們吃了才能打勝仗。”
“是。”杜子明回答道。
“營長,我們什麼時候發起進攻?我覺得現在就是個好時機。”邢大偉忙提議說。
“慌什麼?縣城裏的鬼子,就是我們壇子裏的王八,什麼時候想捉,還不就是伸手拿來?”江鐵弓哈哈大笑:“安營紮寨,好好休息,吃飽喝足再說……丁小棟,跟老子先到四麵溜溜,偵察一下鬼子的情況……”
“是。”丁小棟回答道。
炮聲一停,躲在掩體裏的本田相吉和安西義夫忙探出頭來,他們以為,八路軍會立刻展開大規模的衝鋒,然而,八路軍騎兵卻絲毫不見動靜。
“這個江鐵弓究竟要搞什麼名堂?”安西義夫驚疑不定。
“這是向我們炫耀武力!作戰之術,攻心為上啊!”本田相吉歎息了一聲:“此江鐵弓更不同於往日的江鐵弓了!不知道該怎麼對付此人才好?”
“閣下,我有一個辦法消滅江鐵弓。”安西義夫忽然道。
“什麼辦法?快說來聽聽!”本田相吉大佐忙道。
“冷槍狙殺!”安西義夫忙道:“江鐵弓此人勇猛無敵,但身為指揮官,卻喜歡衝鋒陷陣,我在部隊之中挑選十名槍法好的士兵,埋伏起來,隻要一發現江鐵弓,一槍擊斃,江鐵弓若死,八路軍就不足為慮了。”
本田相吉黯然的眼神頓時一亮:“可行!”
“我這就去安排。”安西義夫忙道。
“等閣下的好消息。”本田相吉大喜。在安西義夫選狙擊手的時候,本田相吉忽然想起了一件重要的事情,於是帶了十幾個士兵,往縣城的北門而來。
守衛北門陣地和西門陣地的就是皇協軍隊伍,此時此刻,這些皇協軍就是守城的關鍵,如果他們不盡力或者有了二心,縣城必破。
本田相吉不敢怠慢。
皇協軍營長黃一忠得到士兵的報告:“本天相吉大佐來了。”
“皇軍來了,歡迎皇軍。”黃一忠一聲吆喝。這個黃一忠跟了鬼子兩年,早已經把鬼子的心思揣摩得透徹,知道皇軍喜歡的軍隊要軍紀嚴明,看起來要威武雄壯,所以,盡量在皇軍麵前表現自己,也就得到了日本人的信任。
果然,本田相吉一到,隻見皇協軍隊伍整齊,士氣高昂,頓時臉上就有了笑容。
“大佐閣下,請指示。”黃一忠敬了個軍禮,大聲報告道。
“各位辛苦了!”本田相吉揮了揮手。
士兵們一起回答:“為皇軍效力不辛苦!”
本田相吉到軍營陣地到處看了看,非常滿意。把黃一忠大大地誇獎了一番,還說了若幹大話,什麼大日本帝國將出動大軍,對冀東八路狠狠打擊,建立大東亞共榮圈子雲雲,總之,就是讓黃一忠死心塌地,為日本人賣命……
送走了本田相吉,黃一忠回到炮樓裏,他的幾個得力兄弟黃一龍,黃一虎,黃一豹早已經在等他了。
“大哥,今天八路攻城了,沒有轟擊我們,就轟擊了日本鬼子防守的陣地,這八路是搞什麼名堂喲?”黃一豹奇怪地問。
“八路又要打縣城了!”黃一忠愁眉不展的:“聽說攻城的是江鐵弓的騎兵營,這個江鐵弓不是個好惹的家夥……”
“江鐵弓又不是三頭六臂,怕個球!”黃一豹年輕氣盛,隻聽說過江鐵弓,沒見過江鐵弓,所以,心中頗不服氣。
“四弟,江鐵弓真不好惹,你看,日本人都被他打怕了,都不敢出城掃蕩了。”黃一龍忙說。
“我也從來沒把日本人放在眼中,我們跟日本人,還不是圖他們的槍支彈藥,他們的錢財……”黃一豹滿不在乎:“要不,我們反了,回山繼續當大王,逍遙快活!”
“四弟,不要亂說話,被鬼子聽見可就麻煩了。”黃一忠忙嗬斥道。
“這裏就我們四兄弟,沒有外人,現在這個時候,再為鬼子賣命,也不值得了,說不定還要把自己搭進來,是該另外打算了……”黃一虎顯然深思熟慮過。
“兄弟,你有什麼想法?”黃一忠忙問。
“如果我們繼續跟日本人,就是和八路軍,江鐵弓做對。八路軍現在的力量已經不是從前,我們得罪不起。我們反了日本人,日本人被八路消滅了,我們還可以回山裏,繼續幹我們的老本行,對我們沒什麼影響……”黃一虎不慌不忙地說。
“就是說我們逃出城去,逃回山裏?”黃一忠問道。
“這個辦法可行。”黃一龍和黃一豹都點頭。
“好,我也是這麼想的,但我們要計劃一下,怎麼才可以不被日本人和八路發現,安全地逃回山裏。”黃一忠道。
“我先出去探探道。”黃一豹說。
“好,多加小心。”黃一忠叮囑一番。
深夜。月色微明。
江鐵弓帶領十幾個士兵正悄悄往縣城北門而來,他要摸清楚敵人的布防情況。
北門上,皇協軍的哨兵正在城樓上巡邏。
“營長,我們這樣也看不出鬼子的布防情況,明天把炮兵拖過來,轟擊一番,看看鬼子有什麼動靜。”連長丁小棟說。
“白天我們雖然沒有轟炸北門,但我們強大的火力一定震懾了皇協軍,這些二狗子,不可能死心塌地地為小鬼子賣命吧?他們要想自己的後路了!”江鐵弓胸有成竹地道。
丁小棟搖了搖頭,表示不明白。
江鐵弓繼續道:“皇協軍不想為鬼子賣命,也不敢和我們作對,那麼他們就隻有一條路可走,逃……”
丁小棟立刻道:“我明白了,二狗子要逃,肯定要先出來探路,隻要我們抓住了二狗子的奸細,就能清楚城裏的布防情況。”
江鐵弓哈哈一笑。
“營長,城門口有動靜,有人出來了。”負責觀察的戰士忙過來低聲報告道。
“準備。”江鐵弓冷冷地道:“抓活的。”
一匹戰馬從城裏出來,飛馳在大路上。
江鐵弓和戰士們埋伏在路的兩邊,中間一條拌馬繩,隻等來人了。從城裏出來的人正是黃一豹,他是負責探路的,根本沒有發現埋伏在路兩邊的八路軍偵察小隊。
忽然,拌馬繩拉了起來,黃一豹的戰馬高高地躍了起來,把黃一豹掀翻在地上,旁邊幾個戰士閃電一般撲了出來,把黃一豹壓在地上。
“我是老百姓……”黃一豹大喊了起來。
“有騎著高頭大馬,被盒子炮,挎軍刀的老百姓?”江鐵弓在前麵冷冷地喝道。
“你們是什麼人?”黃一豹被兩個戰士扭住胳膊提了起來,他昂起頭,問了句。
“八路軍。”丁小棟喝道。
“八路軍隻知道偷襲,算什麼好漢?”黃一豹桀驁不馴地揚起頭:“老子第一個不服。”
“你要怎麼才服?”江鐵弓看了一眼黃一豹,來了興致,問道。
“你們上三個,老子一個,拳頭對拳頭,腳對腳,硬對硬,打贏了老子,老子就服氣。”黃一豹驕傲地道。
江鐵弓哈哈大笑:“滿嘴大話,還要打三個,老子一個,你打贏了老子,老子立刻放你走。”
“哼!”黃一豹哼了一聲:“隻怕老子會打折你的骨頭!”
“放開。”江鐵弓一聲斷喝。
兩個戰士立刻放開黃一豹,但把他身上的駁殼槍,軍刀拿了過去。
江鐵弓把自己的斧頭往地上一丟。
黃一豹看到了那斧頭,心中一驚,忙問了句:“你是什麼人?”
“老子就是江鐵弓。”江鐵弓一字一頓地道。
黃一豹抬起頭把江鐵弓仔細地看了一陣,才道:“江鐵弓就是這個樣子?”
“老子就這個樣子,廢話少說,來吧!”江鐵弓喝道。
黃一豹發出了一聲吼,雙拳如流星一般直奔江鐵弓麵門,江鐵弓不慌不忙,雙手一擋,就已經鎖住了黃一豹的雙手,下麵飛起一腳,撲!結結實實踢在黃一豹的小腹上,黃一豹的身體平飛了起來,然後啪地一聲落在地上。
黃一豹撲在地上,動彈不得。
“捉回去。”江鐵弓冷冷地喝了一聲。
丁小棟和另外一個戰士把他架了起來,拖回營中。
八路軍騎兵軍營裏,黃一豹終於緩了口氣過來,心悅誠服:“江鐵弓,老子不是你對手,要殺要剮,悉隨尊便,老子皺一下眉頭,也不算好漢。”
江鐵弓把他打量了一下,喝道:“看你骨頭也算硬的,為什麼要給日本人當狗?”
黃一豹的臉一陣通紅,說不出話來。
“出城幹啥?”江鐵弓問道。
“探路,看有沒有埋伏。”黃一豹如實回答。
“怎麼?不想給日本鬼子當狗了?”江鐵弓問。
“是。”黃一豹隻能這麼回答。
“現在跟日本鬼子,就隻有死路一條。”江鐵弓冷冷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