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歸來 歸零(1 / 2)

雖然隻是初夏,天卻熱到要死,由於加班到很晚,蘇林從公司出來的時候,天已經全黑了。公司門前的馬路上行人很少,大概都因為受不了這鬼熱的天氣,早早地就回家鑽到空調屋裏享受去了。

蘇林剛出來,也感覺渾身燥熱,衣服都黏在了皮膚上,隨手扯一下衣領就會摸到一手的汗。疲憊的身體像快要散架的機器,鬆鬆垮垮,沒一點力氣。於是,幹脆放棄走到站牌那兒去坐公車,隨手招一下,趕緊鑽進有空調的出租車裏。此刻的她,就想著趕快到家,洗個舒服的溫水澡,美美地睡上一覺。

“姐,你怎麼現在才回來啊?”剛到公寓樓下,蘇林還沒從車裏出來,就聽見了蘇媛抱怨的尖叫聲。

糟糕!為了趕主編明天要的稿子,她這加班一忙,就把蘇媛今天要來C城的事給忘了。她是六點的飛機,可眼下都已經十點多了。完了,一定會被罵死的,蘇媛吵人的功夫可不是蓋的啊!

硬著頭皮下了車,臉上堆滿愧疚的笑容,準備迎接一頓狂風暴雨。可這一轉身,人就仿若吃了當頭一棒,傻傻地愣在那了。所有的表情都僵化了,眼睛直直地盯著站在蘇媛身後那個仿若模糊了的熟悉身影。

五年了,他早已不再是那個穿著學生裝等在梧桐樹下朝她淺淺微笑的學長了。如今的他,雖然英氣未減,但那一身正派的西裝和眉目間的內斂早已昭示著時間過了,人都變了,一切也回不去了。

他同樣是站在蘇媛身後看著她,臉上竟沒有一絲的驚訝和不安,沉穩又柔和的眼光仿佛早就知道了那會是她一樣。

蘇林為自己的表現而感到羞愧,他已經不在乎了,自己卻反應那麼炙烈,肯定會讓他恥笑她是藕斷絲連,舊情難忘。

“蘇媛,不好意思啊,我加班一晚就忘了去接你,等很久了吧?”蘇林錯過他,一臉誠摯地給蘇媛道歉。其實自知沒用,以蘇媛的個性就是‘道歉有用的話還要警察幹嘛!’。

誰知道蘇媛卻搖搖頭,笑著回答:“也沒多久了,剛好在飛機場碰到學長,他送我過來。見你不在就帶我去吃飯,順便在C市轉了轉,也剛回來。”

蘇林舒了一口氣,慶幸躲過了這次狂轟亂炸,拍拍胸口,竟有種衝動想要對他說聲“謝謝!”。可眼神一遇到,又立馬端正姿態,不能再在他麵前顯得軟弱,要不然還未開打就已經輸掉。

“姐!”

蘇媛猛地一聲高喊把蘇林從沉思中拉了回來。蘇林抬眼看了一下她,很乖巧地站在他的身邊,臉上帶著羞澀而燦爛的微笑。心中忽地一下抽搐,隱忍地疼了起來,五年前的自己怕也會這般模樣地站在他身邊吧!

“姐,這是郗夜,也是F大的。他比你大兩屆,又在大三下學期轉去美國讀書了。”蘇媛不知道他們以前的關係,就顧自介紹起來,“學長,這是我姐蘇林。她以前也在F大念書,不過她是學文學的,你是念建築的……”

聽著蘇媛的介紹,蘇林忍不住拿眼偷偷地瞄郗夜。他還是那樣平靜地看著自己,聽著這些,甚至連眉頭都沒有挑一下,好像真的以前就不認識對方一樣。

這下蘇林很是惱怒,分開了就真的要把一切關係都撇清嗎?她也不是在期待什麼,隻是他的這種態度就像一根刺猛地紮到了心頭,既揪心又刺骨。郗夜就是這樣,他總會在毫無預兆的情況下,用一種悄無聲息又極致溫柔的方式將你殺得片甲不留。就像當年在那麼柔情蜜意的時候,他突然開口的那句“我們分開吧!”然後就毫無顧念地轉身離去一樣。

“姐,你以前認識學長嗎?”

蘇媛猛地一問倒把蘇林給問住了。說‘不認識’無非是最好的回擊方式,以彼之道,還施彼身,既打擊了他又助長了自己的氣焰。可話到嘴邊又那麼難以說出口,這和她一貫的性格有關,隻要麵對感情,就躊躇猶豫,迷失了自己該有的方向。

蘇林不安地看著有些疑惑的蘇媛,嘴一張一合,就是說不出一個字來。

“我認識她!”混亂中的救贖,但也是沉寂下來的震驚。蘇林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著郗夜,驚詫於他的承認。

郗夜也看著她,原本沒變化的表情突然蕩出一絲淺淡又不拘的微笑,很自然地說:“在F大的時候,我經常看蘇林寫的文章,中文係的才女,筆風不錯。”

原來是這樣啊!蘇林忽然感覺不到了天氣的炎熱,甚至仿若是置身於冰天雪地之間,刺骨地寒冷。那樣淺淡的一句解釋,卻蘊藏著多大的嘲弄。

雖然是從一開始就輸了,但一定要輸得有骨氣!於是也朝他綻放出一個既虛假又燦爛的微笑說:“我也認識你,不過不是在學校。C市新崛起的地產界奇才,在短短2年的時間,就將西區的破房爛瓦變成現在炙手可熱的商品樓和精品住宅區,在C城,誰不認識您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