範文程已經估計到了皇太極的用心,隻是他不敢說出來,多年在皇太極的身邊,他是能夠看透皇太極的部分心思的,如今的大明並非是搖搖欲墜,無非是北方亂一些罷了,南方異常的穩固,特別是鄭勳睿出任漕運總督之後,保證了漕運的暢通,源源不斷的糧食通過大運河運抵了北方,很大程度上麵保證了北方的基本穩定,對於大明的崇禎皇帝下旨收取拖欠農業賦稅的事宜,範文程也是百思不得其解,難不成崇禎皇帝想著讓大明天下大亂嗎。
駐守在淮安的鄭勳睿以及鄭家軍,愈發的強悍,這是皇太極的心病,但大清國總是不發動對大明的進攻,讓大明王朝逐漸的恢複,這也是說不過去的,況且大清國物資匱乏,需要通過劫掠來滿足所需的開銷,也能夠最大限度的削弱大明朝廷的實力。
此次的征伐,從時間上來說是合適的,一旦大清國勇士進入關內,大明朝廷必定要傾盡全力應對,北方的流寇得到了喘息,也會展開進攻,大明朝廷必定是腹背受敵,兩麵都無法很好的應對,等到大清國的勇士撤離的時候,流寇也能夠對大明朝廷形成重大的打擊。
大清國的實力,還不足以對抗大明王朝,這是皇太極和範文程心知肚明的事情,唯有采用螞蟻搬家的辦法,一點點削弱。
皇太極最後留下了禮親王代善、睿親王多爾袞,肅親王豪格以及鄭親王濟爾哈朗,表麵上看是留下的四大親王,其他人也無話可說,可實際上皇太極肯定是有絕密的事情需要安排的,而這些安排,不能夠讓外人知道。
不管如何的努力,在皇太極的眼裏,範文程、孔有德、尚可喜和耿仲明等人,還是外人,是不能夠完全相信的漢人。
範文程有些悲哀,想想多鐸曾經搶走他的夫人,在沈陽鬧出來軒然大波,那個時候沈陽城內的議論,都是偏向於多鐸的,認為滿人就是占據絕對的統治地位,不管是蒙古人還是漢人,包括朝鮮人,在滿人的麵前就是奴才。
悲哀歸悲哀,範文程可從來沒有過背叛皇太極的心思,他的一切榮華富貴,都寄托在皇太極的身上,他所有抱負能不能夠實現,也是依托皇太極的,就依照他這個生員的身份,若是在大明朝,見到縣令不是特別為難,見到知府都有著不小的難度,見到皇上那更是癡人說夢的事情,加上投奔皇太極之後,他在大明的名聲早就傳揚出去,現實情況,他隻有死心塌地為大清國效力一條道路了。
走到府邸門口,管家前來稟報,說是恭順王孔有德、智順王尚可喜以及懷順王耿仲明三位王爺,已經到府邸來拜訪,如今在大堂喝茶等候。
範文程有些吃驚,他很清楚,孔有德、尚可喜和耿仲明三人不是等閑之輩,就連皇太極對三人有些時候都是讚譽有加的,三人曾經都是毛文龍的屬下,凶猛強悍,天生就是軍人,投奔皇太極這些年以來,時時刻刻都是處於戒備之中,要知道他們手裏握有漢軍,容易遭遇到猜忌,好在皇太極心胸算是開闊的,不是特別在意這些事情。
這一次皇太極突然命令他們跟隨睿親王出征,而且是直接進攻大明的北直隸等地,三人不可能無動於衷,盡管他們投奔了皇太極,遲早是要出征的。
範文程整理了心思之後,從容不迫的來到了大堂。
“三位王爺大駕光臨,蓬蓽生輝。”
看著範文程臉上帶著微笑,抱拳開口說話,性格耿直的孔有德大聲開口了。
“老範,我們三人都是大老粗,可沒有想那麼多,這次專門到你這裏來,也是為了此番出征的事情,皇上信任你,我們也就想從你這裏知道究竟,要是你建議我們出征的,那我們就什麼都不說,要是皇上要求我們出征的,那我們就要知道為什麼。”
孔有德說的很直接,這些話不好聽,但範文程不會發脾氣,這麼多年過去,他什麼事情沒有見過,要是遇見什麼不開心的事情就發脾氣,怕是早就氣死了。
“三位王爺說笑了,我怎麼可能讓三位王爺出征啊。”
孔有德點點頭,再次開口。
“我也估計不是你老範的意思,看今日在大政殿的表現,你也應該是不知道的,老範,你頭腦最靈活,也最得皇上的信任,能夠幫助我們哥們分析一下嗎。”
三個人都看向了範文程。
範文程的臉上帶著微笑,他很清楚,自己怎麼說,肯定會直接影響到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