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二姨太雖是膽戰心驚,可事情到了這個地步也穩了下來,附和道:“對啊大姐,少盟說的沒錯,都是一家人,快快進去坐下慢慢說,一家人什麼都好商量的是不是?”
沈佩珊忙端了凳子請她做下,大太太見她斷了手臂,於心不忍,冷冷地坐了下來,說:“你們想說什麼便說吧。”
沈佩珊說:“大娘,我們是一家人……”
大太太眼眉一挑,打斷,說:“珮珊啊,你可是後來才改姓的沈啊,你本來姓的是愛新覺羅,你是前朝的格格啊,雖說這大清沒了,現在是民國了,可做人不能忘本啊。”
沈佩珊被她這話噎住,愣了一愣,嘴角微微往下一沉,迅速抬起頭,說:“大娘說的對,做人不能忘本,親生父母的生養之恩不能忘,父母的養育之恩也不能忘,爸和媽是我在這個世上唯一的親人,我要是連他們都不管了,那才真真是忘本呢。”
大太太被這一堵,很不高興了,以為是沈少盟跟她說了什麼,壓著火,說:“珮珊,你家的事,是上頭有人要辦你爸爸,跟我們少堂一點關係都沒有,你要怪就怪當局的人,你爸媽被趕出永州的時候,你小叔也有看過他的,拿了大洋給他做路費,可你爸嫌我們的錢有銅臭味。”她自嘲地笑了笑,“我活到這把年紀還沒聽說過有錢是沒有銅臭味的。還有你們家那茶園子,也是上頭交代了讓我們好生打理著的。本來也輪不著我們,若是你父親自命清高,人家好端端的跟他商量讓他將每年的獅子頭拿出來特供總理府,他一口給回絕了,也不見得出這種事。”
沈佩珊說:“多虧了大娘提醒,不然我還不知道是因為茶園才弄的家破人亡。”
大太太說:“珮珊,你要覺得單單因為這個就被趕出永州,那也太簡單了。”
沈佩珊的胸口劇烈地起伏著,她兩次死裏逃生,早已經處變不驚,不動聲色地說:“大娘的話我是一點不懂,我倒是想聽聽大娘說一說,到底是誰在上頭撥弄?”
大太太說:“你自己得罪了誰,難道你還不清楚嗎?我勸你,趕緊從這裏離開,找個能躲的地方躲起來,不然要是我們家少堂回來了,發現你在這裏,那我可不敢保證他會做出什麼事情來。”
沈少盟忙說:“大娘,這外頭實在是太亂了,珮珊要是出去話,估計一出大門就會被抓了,這俗話說‘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咱家就是最安全的地方,大娘從小看著佩珊長大,定然不會見死不救。”
大太太幹笑了一聲說:“少堂是警務署長,他的性子你們都知道的,一向都是秉公辦事,他要是見著了欽命要犯就藏在咱們家裏,別說是你這個弟弟要遭殃,連著我和他爸都要被責備。”說完,衝著沈佩珊一副語重心長的口氣又說:“珮珊啊,也不是大娘不想幫你,是實在幫不上你,你惹的人高高在上,我們救得了你一時也救不了你一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