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18章 愛暖人間(9)(1 / 2)

自從和蓋爾說過沉睡的大拇指的事後,隻要見到蓋爾,爺爺右手的大拇指就會條件反射地蜷進掌心。時間稍長一些,右手的大拇指就會麻麻地疼,得用左手幫忙才能慢慢地舒展開。久而久之,爺爺習慣成自然,時刻把右手大拇指蜷起來,也習慣了用四根指頭吃飯做事。不熟悉的人還真以為爺爺的手原本就是那樣的。而蓋爾呢,自從聽了爺爺的故事後,對第6指便特別關心愛護,冬天的時候還特意塗上一層厚厚的防裂霜,他覺得這是愛爺爺的一種表現。

一次,當爸爸媽媽把蓋爾帶到醫院說可以切除第6指時,蓋爾大聲抗議:“這是我幫爺爺長的手指,怎麼可以切除呢?除非爺爺的大拇指睡醒起來了。”可是,爺爺的手指5年來一直習慣蜷曲在掌心裏,它已經變形萎縮,完全失去了最初的力量,重新扳直已不可能,但卻使蓋爾度過了幸福快樂的童年。這對爺爺來說,已經非常滿足了。當爺爺知道蓋爾拒絕切除第6指的原因後,一股暖流湧上心頭。他找來紗布,把大拇指裹住,然後告訴蓋爾,他已經動了手術,手指馬上就可以伸直了,蓋爾的第6指已經完成了曆史使命。蓋爾聽話地隨父母去了醫院,手術很成功,而爺爺的大拇指雖然用紗布纏了很久,但始終無法伸展。

爺爺去世後,父母將大拇指的真相告訴了蓋爾。那一刻,蓋爾受到了前所未有的震撼,因為沉睡的大拇指給了他完整的人生,還真真切切地告訴了他什麼叫親情。

父母的禮物

◎文/連諫

如果最親近的人我們都無法相信,我們還怎麼活下去?

父親離開我們整整一個月後,我和妹妹去收拾他的房子。沙發旁倚著父親的拐杖,茶幾上擺著他喝到半殘的茶和沒有寫完的字帖,還有陽光普照的陽台上因為沒人打理而奄奄一息的花草……觸景傷情,我們站在客廳中央,哭了。麵對父親留下的痕跡,我們不知該從哪裏下手。

父親在遺囑中把財產分配得很平均,把差不多和房子等價的存款留給了妹妹,把房子和房子內的一切留給了我,因為已離婚的我帶著孩子與前夫割據一套房子很不方便。

我和妹妹邊掉眼淚邊分頭收拾,我收拾完臥室,過去幫妹妹收拾書房。在書房門口,我看見妹妹蹲在地上翻一隻箱子。聽見腳步聲,妹妹抬眼看我,眼神複雜,說不上來的一種隔閡感。妹妹把箱子大大地打開:“爸爸有整整一箱子字畫。”

父親喜歡丹青,我們是知道的,卻不知他什麼時候收藏了這些字畫,那些國畫的宣紙有點泛黃,是年代久遠的顏色。

忽然,妹妹自語般問:“怎麼從來沒聽爸爸說起過這些字畫呢?”她有些怒氣,我聽出來了,像父親故意偏心留給我才不讓她知道似的。我訥訥地解釋:“爸爸也沒和我說過。”妹妹怏怏地看著字畫,一聲不吭,臉色漸漸陰霾,因為父親在遺囑中說得明白,房子和房子裏的東西歸我。

我有點尷尬,不知怎麼解釋她才相信,畢竟按照遺囑畫的受益人是我,我隻好繼續收拾書房。過了一會兒,我聽見妹妹走了,沒跟我打招呼,看著被狠狠帶上的門,我的心比被人狠狠抽了一下還難受。

母親和父親相繼去世,我和妹妹應該是這個世界上最親近的人,這一箱子畫,像一條鴻溝隔開了我們。我知道妹妹在心裏埋怨父親偏心,也會埋怨我。

我坐在父親的房子裏哭。如果父親地下有知,他一定寧可把這箱畫扔了也不願我們姐妹因它產生分歧,如果父親忘記了這箱畫,或者是真的偏心,我也會分給妹妹一半,絕對不會獨占的。

第二天早晨,我送女兒去學校,剛鎖好門,聽見裏麵電話響,擔心接了電話女兒會遲到,便沒去接。上班後,同事告訴我早晨有人打電話找我找瘋了,我問是誰,同事說不知道,是個女的,聽口氣好像很生氣。我想可能是妹妹。剛想給她打電話,她的電話就打過來了,開口第一句話就是:“姐,早晨我給你打電話,你為什麼不接?”

我解釋了一會兒,她沒再說什麼,猶猶豫豫著,好像有話不知該怎麼說,我知道她想問畫的事,我說:“是不是關於那些畫?”

妹妹頓了一下:“是的,我覺得爸爸的遺囑不公平。”

都在我意料中,“你想怎麼處理?”

“我們平分。”妹妹說得幹脆,我忍著快要掉下的眼淚說:“好”。我傷心的不是要被分掉一半的畫,而是妹妹的迫切。難道一箱子畫,抵不過30多年親情的信任嗎?

我告訴妹妹我要工作了,抽個時間,我們把那箱子畫分了。聽我要掛電話,妹妹急切地說:“姐姐,我們請字畫鑒定專家鑒定一下那些畫的價值吧。不然,我們不懂也分不公平,還有,在分那些字畫前,最好把那隻箱子封上。”

妹妹一口氣說了一大串話,好像擔心被打斷後便失去繼續說下去的勇氣。我邊聽邊感受著心裏的溫度漸漸地涼下去,“好吧,你願意怎麼做都可以。”扣了電話,我的眼淚嘩啦嘩啦地掉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