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20章 心存感動(1)(3 / 3)

“你會認出我的,”梅雷爾小姐在信中寫道,“我將在衣領上別一朵紅色的玫瑰花。”於是那天晚上7點,約翰在中央車站尋找這位素未謀麵但卻已經深愛著的姑娘。

約翰·布蘭查德先生是這樣敘述與梅雷爾小姐的首次見麵的:

我看到一個年輕的姑娘朝我走來,她的身材修長而苗條,金色的卷發別在秀氣的耳朵後麵;她的眼睛像藍色的花朵一樣漂亮;她的嘴唇輕閉,下頜微頷。穿著淡綠色衣裙的她帶來了一股春天的氣息。

我開始朝她走去,完全忽視了她的衣領上並沒有別著紅色玫瑰花。看見我朝她走去,她的嘴角露出了淺淺的意味深長的微笑。“跟我來嗎,海員?”她低語。我幾乎已經無法控製自己的雙腳,又向她走近了一步。然後我看見了“真正”的赫利斯·梅雷爾小姐。她就站在剛才那位姑娘的身後。她大概四十多歲,一頭有些灰白的頭發扣在一頂舊帽子下。她的身體已經發胖了,腳踝粗粗的,蹬著一雙不合適的平跟兒鞋。那位穿淡綠色衣裙的姑娘很快走開了。我感到自己被劈成了兩半,一半強烈地想要追那綠衣姑娘;一半卻深深地眷戀眼前這位中年女士,是她的精神一直陪伴著我也支撐著我。

中年女士就站在那裏。她那有些蒼白,有些發胖的臉看上去是溫柔的、善解人意的。她灰色的眼睛閃爍著熱情、凝視的光芒。我向她走去,沒有猶豫。

我手裏緊攥著圖書館裏那本小小的藍色皮質封麵的舊書。這本書是如此的珍貴,可能甚至比愛情都珍貴,因為它代表著友誼,代表著這些日子以來我一直感激、並將永遠感激的友誼。

盡管在說話的時候仍因為失望而痛苦哽咽,我仍然挺直了胸膛,朝著那位女士敬了個軍禮,將書遞給了她並對她說:“您一定就是梅雷爾小姐吧,我是約翰·布蘭查德上尉。我很高興您能來,能邀請您共進晚餐嗎?”

女士的臉上漾出了寬容的笑。“孩子,我不知道這一切是怎麼回事,”她說,“剛才離開的那位綠衣服的姑娘懇求我將這朵玫瑰花別在衣服上。她還告訴我如果你邀請我共進晚餐,我就可以走了,並告訴你她在街對麵的那家大餐廳等你。她說,這是某種考驗。”

梅雷爾小姐的聰明不禁讓人理解與佩服。麵對並不美麗、並不引人注目的事物,人們作出的反應映射出一個人的真實心靈。赫賽曾經寫道:“告訴我你所愛的人是什麼樣,我便可以告訴你,你是什麼樣的一個人。”

洪水情緣

◎文/葉傾城

他們最後的分手,卻是生命最慘烈的真相。

洪水來臨時,他輾轉萬裏,跋涉7個小時,隻為了確定她的生死,那是愛情的推動;而他們最後的分手,卻是生命最慘烈的真相。

那年的南國天空,像她燃燒的眸子。他們在旅遊團相遇,6天行程,所有山水都模糊,卻好像一生的話都說盡了,從沒有另一個人能這樣地觸摸到彼此的靈魂。然而窗外夜色不斷流走,他們已是在返程的火車上。她在江南小站下車,與他微笑揮別,隻隔著車窗。火車緩緩開動,兩人都知道,自此,隔了長江,又隔了黃河,隔了大半個中國的幅域。心內百般掙紮,卻還是一踏入家門,就撥了她的電話,鈴聲隻響了一下即被接起,她的聲音急切得像雨前的風:“是你嗎?”每天深夜的電話裏,她的呼吸近在耳畔,他卻深深體會到空間的殘忍與不可逾越。

這樣的日了,過了一年。電話忽然就打不通了。正是盛夏,他每隔5分鍾撥一次號,漸漸,話筒汗濕得握不住。他滿心滿意,全是不敢細想、不肯推敲的假設。

三天後,他終於在電視上看到了新聞:“近日洪水泛濫,這個地區的居民都已疏散……”頃刻間,如長江之水自天而降,將身處9樓之上的他完全淹沒。他想,難道他永遠沒有機會告訴她:所有關於江南的記憶,就是她默默轉身的背影。第二天清晨,他飛抵離她最近的城市。然而非防汛車輛早已禁行,隻是60公裏,難道他甘心就此被隔絕?他沿著大堤,步行前去。大江在他身側,咆哮奔騰,濁浪不斷地撲上來,感覺到大堤在他腳下微微顫抖,滿是忙碌運送砂石的軍民。迎麵匆匆,全是去往安全地帶的人流,他是唯一的逆行者。縣城裏水勢滔滔,每一條大街小巷都變成河流。在小學校的禮堂裏,人群喧嘩攘攘,他遠遠地看見她美麗的碎花圓裙。他萬裏長空,7個小時的路途又算得了什麼?他大聲叫出她的名字,她猶豫地、仿佛懷疑自己聽錯了似的抬起頭——那年的南國天空,像她燃燒的眸子。冬天來的時候,他們分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