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想容被趙憐帶入了另一番意境,在她歎息著文詞的唯美,歎息著自己命運的時候,趙憐忽然轉過身來,定定地看著她,目光炙灼的像是要將她融化:“這首《白頭吟》,我最最喜歡,特別是那句‘願得一心人,白頭不相離’......容容,你可明白我?”
花想容抖了抖身子,咬著櫻紅的嘴唇,慌亂地別過臉去:“哎呀,和你說了這麼久,隻怕我的臉都腫的不成樣子了,再不上藥,真的見不起人了。多謝平陽王的一番開導,我先回去了。”
“容容......”
趙憐情不自禁地抓住她的皓腕,而花想容則轉過身來惱怒地瞪著他,一個眼中秋波蕩漾,一個眸光如水,卻無波無瀾。
“平陽王,請你自重。不管我要不要逃跑,我現在依然是南陽王的小妾,你這樣,有失體統。”
“對我來說,體統二字不值分文。”像是觸怒了他一般,趙憐的手不僅沒有鬆開,反而越握越緊,“容容,你不是想離開這裏嗎?你不是想逃嗎?你以為,憑你一人之力能夠逃的出去?”
“所以呢?就因為我的不回應,你殘忍地想要折斷我夢想的翅膀,告訴我,我一輩子也出不去,一輩子要呆在這裏受盡屈辱?”
花想容起伏的胸口,足可見她有多麼憤怒。她討厭受人威脅,她討厭別人的同情,現在的她,不需要同情。
花想容的話刺傷了趙憐,他的神情顯得有些落寞,沉默了半晌,才道:“容容,我不是這個意思。我是想說,如果你真的想走,我願意幫你。”
“你願意幫我?”花想容揚了揚嘴角,帶著幾分懷疑,問道:“你怎麼幫我?難道你能光明正大地把我從這裏帶出去?”
趙憐搖了搖頭,眼中閃著深意難測的光芒:“光明正大,隻怕他不肯放你,但是,為了你,我也願意做一回雞鳴狗盜之徒。你且回去考慮考慮,我也回去準備準備,三天後我來接你,如果你願意跟我走,我一定將你帶出去。”
說完,趙憐便放開花想容的手腕,多有不舍地看了她一眼,隨後,氣結丹田,縱身一躍,瞬間消失的無影無蹤。
自從花想容被叫走以後,小翠便覺得心神不寧,她一直站在門口等著花想容,直到看到她從遠處慢慢走來,這才長籲了一口氣。等花想容走的近了,看到她滿臉指痕,小翠一下子緊張起來,眼淚忍不住一湧而出。
“小姐,你怎麼弄成這樣了?誰打的?是不是那個側妃?是不是她?”
花想容搖了搖頭,此時的她什麼都不想說,隻想安靜地呆一會兒。
“小姐,我給你上點藥吧,至少不會那麼疼。”小翠一邊說,一邊拿出一個小瓷瓶子。花想容認得,這是上次,她受鞭刑時剩下的藥。
花想容接過藥,對小翠說:“我自己來,你出去吧,我想一個人靜一靜。”
“小姐......”
花想容知道小翠不放心,臉上綻放出一抹無礙的笑容:“放心,我不會有什麼事的,你去廚房看看,有沒有蓮子湯喝,我想要一碗。”
支開了小翠,花想容打開瓷瓶,對著鏡子開始上藥,一下一下,動作及其輕柔。她無心糾結於臉上的傷到底什麼時候會好,那些難看的印跡到底能不能徹底消除,她的腦海始終盤旋著趙憐的話。
三天後我來接你,如果你願意跟我走,我一定將你帶出去。
這是多麼具有誘惑力的話呀,然而,她能相信他嗎?如果他們失手被擒該怎麼辦?她的名聲已失,固然不打緊,可是他呢?又要像洛羽一樣受到牽連嗎?
正在她猶豫不決的時候,門忽然一下打開了。花想容沒有抬頭,而是有氣無力地說:“小翠,你把東西放下就出去吧,我想一個人呆一會兒,如果我不叫你,不要打擾我,好嗎?”
趙奪並沒有依言出去,而是一步一步地走進屋子,靜靜地站在她的身後。
靜靜地注視著她的粉頸,靜靜地體會著她此刻的痛心與疲憊,趙奪終是忍不住,啞著嗓子開口叫了聲:“容兒。”
花想容的身體猛然一震,隨即回過頭來,在對上趙奪那滿含深情的眼晴時,一不小心,將手裏那半瓶藥掉在地上摔了個粉碎。
花想容一臉戒備地問道:“你來幹什麼?怎麼,家訓還沒執行完?”
趙奪的心猛地揪痛起來,他本能地上前一步道:“容兒,不要這麼跟我說話,你知道,我不喜歡聽。”
“我就是這麼說話的,你喜不喜歡聽我管不著,況且我也不需要你喜歡聽。”
趙奪站在原地,想說的話突然哽在喉嚨,半個字也說不出。
花想容鄙夷地看著趙奪,冷笑道:“王爺找我有事嗎?如果你是來興災樂祝的話,那就請你快點離開。”
趙奪張開嘴,想要說點什麼,卻欲言又欲,最後,隻得小聲道:“我是來給你送藥的,女人的臉精貴,千萬不能疏忽啊。”
花想容挑眉:“王爺是怕府裏有個醜女人給你丟臉嗎?”
“容兒,我是在擔心你的傷,擔心你的人。”趙奪的眸光緊緊地盯著花想容,夾著難有的認真,“我知道讓你受委屈了,可是你知道,當時那個情況,我不好出來說話的。”
“我沒有怪你,你可以走了。”花想容一邊說,一邊把趙奪往門外推。
趙奪趁機拉住花想倥,無比溫柔地說:“容兒,我當時是逼不得已,如果老七不來,如果老七不那樣目光貪婪地看著你,我一定不會同意她們下手的。你別怪我,千萬別怪我,以後我會好好對你,隻是,你不要再跑了好不好?”
花想容冷哼了一聲道:“南陽王,這些哄小孩子的甜言蜜語,還是留給你的側妃說吧。我一個人過的很好,如果你不肯休我的話,就讓我在這裏了此殘生吧,不要再來打擾我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