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完全沒有注意到,當他關上門的同時,那隻小白貓早已跳到了窗台上,躍下,溜了出去。
出了門外,寒風刺骨。暗夜樹梢之影躺在地上,與男人的影子繁雜交錯。瑩白色路燈明亮,卻仿佛獨立地照射在一個人身上。他從口袋掏出了手機,放在耳旁嚴肅低喃:“晚上十點三刻,YIBA私人會所見。”
通話結束後,他目光深遠。男人駕駛起了低調的黑色奔馳,如夜中閃電消失在了馬路上。風卷起了殘葉,貓影從車遠去的景後驀然穿過。
他已經意識到了這些天其中的緊密關聯了,後麵的事情將再也不會是兒戲。萬萬沒想到當年的音樂貴族世家無人生還中有人生還,那麼綁架華昀琤的人定然脫不了幹係。隻是,那個人究竟會是誰?
晚間又接二連三地下起了雨,明黃色燈光折射下可以清晰看見有細密的水針,在風中有節奏地肆意穿梭。周遭的白果樹葉掉了大半,隨即寒風如大浪卷動了起來,黏在水塘的落葉隨風搖曳,遲遲不起。
男人熟練地駕駛著銀色奔馳,轉動左方向盤,自然地停在了YIBA私人會所門口。白霧如撕扯的碎紗蒙上了窗,看不見車內任何的波動。他淡定從容地戴上了黑色墨鏡,低調從車口探出,把請柬函遞交到了別人手中,穩步走了進去。
私人會所富麗堂皇,金色燈光璀璨籠罩各處角落,沁人暖氣以及氣若遊絲的樂曲,倒是讓人整顆心平定了下來。這裏的地方,都是上流社會的達官顯貴暢談享受之地。
“你終於到了,奈克瑟斯。”是渾厚慵懶的聲線響起,坐在黑褐色貂皮上的男子斜眼打探著他,手裏不忘握著高腳酒杯,玻璃容器襯著深紫紅色,映射出對麵的影子流動。
宋湙綠眸暗沉不見底色,工作人員為他貼心地脫下了銀色的西服外套,裏頭隻剩下簡約大氣的深藍襯衫及銀色斜條紋領帶。男人又隨即伸手扯掉了領帶,大手肆意一揮扔在了工作人員手上。
他從容不迫地坐在了男子對麵的真皮沙發上,目光直射茶幾上的紅酒,瞳孔漸深,緊接嘴角一挑:“一九九零年黑皮諾品種的羅曼尼·康帝,還真是令人懷念。”
男子淡笑,擺手示意:“請。”
宋湙狂羈地接過桌上的羅曼尼·康帝紅酒,綠眸凝視了片刻便淡笑放下了酒杯。接著道:“品嚐這麼珍貴的紅酒,怎能錯過讓它倒酒時,那流動線條的最美時刻?”
男子瞳孔微深。
他親自接過酒瓶,使酒標正麵朝上,優雅地在手上墊了塊毛巾以免影響酒溫,然後一手拖酒,另隻手則控製著酒瓶底部。動作緩慢流暢而穩重,半絲木屑都沒有倒入酒杯。紫紅色液體隨著光暈不斷由淡轉濃,變濃而淡。
“你倒是講究。”對麵的男子嗤笑。
宋湙不緊不慢開口,“看樣子,倒是醒了將近一個時辰有了。”骨節分明的手捏玻璃杯柱,讓酒體傾斜四十五度,輕微搖晃。倏然間,芬芳優雅的香氣,帶著玫瑰皮革以及香料的氣息,都在空氣中鋪散開來。仰頭而盡,酒體流淌在口中回味,那種柔絲般的質地,強勁飽滿隱藏在細致中的幹澀感讓人會想起久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