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艱難催生“紛眾”(3 / 3)

聽了白雪這番話,江北秋豁然開朗!自己苦思多日找不到答案的問題,竟然在白雪這三言兩語間迎刃而解,他不由得對這個小自己七八歲的小姑娘升出一種既崇敬又憐愛的情感。他豁然站起身,感慨著,“是啊,我們目前的狀況就是象你所說的在做廣告行業中最費力有最不賺錢的行業。這種狀況必須迅速改變”!

“是應該改變了!”白雪也站起身語氣堅定地說。

“我打算首先加強對王莉的培養,堅持走設計的特色之路,為公司長遠利益做鋪墊。

此外,要想盡快擺脫目前的困境,還需要從加強施工力量入手。目前我們活源不少,但僅靠大華和小凱幹不過來。經過這一個月的鍛煉,小凱基本具備了廣告大工的能力。我打算再招聘兩個小工,讓大華和小凱分成兩組,各帶一名小工。這樣,做零活時兩組各幹各的,我們每天牌匾的產量就會增加一倍,單靠這一項保本應該不成問題。而一旦接了大活兒,他們兩組再合二為一。”江北秋說完征詢白雪的意見。

“這樣量化的生產模式扭轉虧損局麵倒是不成問題,可還是沒有擺脫做廣告行業最底層勞動的經營局麵啊。”白雪說:“不過,以我們公司目前的狀況和實力也隻能如此了”。

“你還有更好的辦法嗎?”江北秋急切地問。

“我倒是有一條徹底使我們擺脫苦力的辦法,不過時機還未成熟,算啦,先不說了。”白雪望了望江北球,欲言又止。

正在這時,顧正平推門走了進來,見到這情形,爽朗地笑道:“江哥,白雪,你們躲這裏密謀什麼呢”?

顧正平這小夥子最大的優點就是腿兒特別勤快。自打開業以來,他是每天必須到江北秋這裏來報個道。其實,不單是紛眾公司,整個長安路上的廣告公司就沒有他沒去過的。不過,他最喜歡的還是上江北秋這裏來。因為,在紛眾公司,他不但可以向江北秋請教設計方麵的問題,兩個人還可以在一起探討公司的運作方式,而且,更主要的是能夠看到美麗而文靜的白雪。

可是,白雪對這個優秀的小夥子似乎沒有什麼好感,更提不起興趣。

“小顧,你來得正好。我們正在討論這生意如何做下去的問題呢。”江北秋對這個爽快的小夥子倒是大有好感,忙拉著他坐下,說:“也說說你的意見吧,看看你有什麼好辦法”?

小顧看了看白雪,拍拍腦袋說:“我今天也是為了這事兒來的”。

“咱們兩家目前的經營狀況差不多,都是在做整個廣告行業最底層的零散牌匾加工。這是出苦力的買賣!”顧正平爽快地說。

江北秋和白雪相對一笑。這可真是英雄所見略同啊!

“我打算增強施工和安裝的能力靠數量彌補虧空。”江北秋坦率地說。

“那不還是出苦力嘛!”小顧搖了搖頭,說:“雖然這樣暫時不至於再賠錢,但搞得人困馬乏,終究不是解決之道”。

“那你有什麼好的辦法嗎?”江北秋問。

“揚湯止沸,不如釜底抽薪!”顧正平狠狠地說:“我的解決辦法是進大型廣告設備——不是噴繪機就是寫真機,先進來一個再說”!

“和我的想法一樣!”白雪興奮得驚叫起來。看到白雪如此讚同自己的觀點,顧正平更得意了,說:“我們之所以被迫幹著苦力,就是因為我們沒有錢, 買不起大型廣告設備。我可不想老在這廣告行業的最底層混,怎麼也得往上爬”!

江北秋不由得被這兩個年輕人大膽的想法驚呆了——無論是噴繪機還是寫真機,至少也得十七八萬。他現在可是連一分錢都拿不出來,如何能進得起那樣大型的設備啊。而顧正平的情況和自己也差不了多少。江北秋問道

“小顧,你手裏有那麼多資金嗎”?

顧正平依舊爽朗地說:“本來我還剩下兩三千餘錢,可是這個月下來都賠光啦”!

白雪不禁啞然失笑,江北秋也連連搖頭。

顧正平也覺得有些沮喪,不過馬上就恢複往日的爽朗,說:“這世界上隻有想不到的事,沒有做不到的事。

我聽我媽說了,她在鄉下和我爹給我攢了七八萬塊錢,本來預備給我蓋新房子,結婚用的。我把這份兒錢先拿來用。剩下的一部份先找親戚朋友借借。實在借不到,我就動員我爹我媽把房子地都賣了。我就不信湊不到買機器的錢”!

“小顧,你這可是把你們一家人的身家性命都押在一台機器上啦!”白雪也被顧正平這種義無返顧的氣魄驚呆了,說:“這種說好廷點叫有魄力;說得難聽點叫賭徒習氣”!

“賭徒就賭徒唄!”顧正平不服氣地說:“要想在生意場上混,前怕狼後怕虎哪成啊!有時候就得具備點破釜沉舟的勇氣。賭成了,咱就能呼風喚雨,翻江倒海;賭不成,咱誰也別怨,拿個破碗,拄個竹棍兒,要飯去”!

白雪白了他一眼,不再言語。江北秋江北球既為顧正平的魄力所震撼,又在思考自己是否也應該象他那樣放開手腳博一下。因此,也默不作聲。

顧正平見二人都不作聲,繼續說道:“江哥,如果咱們都進機器,你打算進哪樣兒。咱倆可得商量好了,別整一塊去,將來相互競爭起來傷了和氣”。

江北秋略一思考,說:“如果,我要進就進寫真機,主要做室內生意。這樣可以更好地發揮我設計的特長”。

“好!那我就進噴繪機,主要做室外了!”顧正平起身告辭,說:“我這就籌備錢去。江哥,你也抓緊啊”!

顧正平說走就走,來來去去總象一陣風。江北秋每次和他在一起就會想,如果自己年輕個六七歲該有多好啊!

與顧正平和白雪的談話,讓江北秋大為感慨。他感到自己目前對於廣告界的了解程度以及做生意的技巧還比不上這兩個年輕人。眼下,他就象是一個被點了穴道的武林高手,縱有一身絕世武功也絲毫發揮不出。而這個穴道就是經商的理念——所謂的商道!

江北秋始終認為解決問題的關鍵不應該是對行業的了解程度和經商技巧這些小的聰明,而應該是商道。隻有商道才是大智慧!

夜深人靜的時候,江北秋躺在床上,輾轉難眠。

陳玲扭開床燈,坐起身,問:“有什麼事嗎”?

“還不是想公司的出路。”江北秋說:“今天白雪和顧正平都提到購買大型廣告設備才是擺脫目前困境的最佳途徑。他們的說法很有道理”。

“你考慮清楚了嗎?”陳玲關切地問。

“引進大型廣告設備確實是公司發展的必由之路。但就目前的條件來說,時機還很不成熟,我也是在矛盾之中。”江北秋憂心重重地說:“不過,真正令我困擾的並不是這個。而是我始終不能形成自己的經商理念”。

“經商的理念怎麼可能是短時間內形成的呢?我看你還是想辦法解決眼下的問題吧。”陳玲說:“隻要你不停止對商道的思索,總有一天會形成自己理論的”。

“到那一天,或許我就能真正做到翻江倒海,呼風喚雨了”! 江北秋感慨著。

“你以為自己是龍王啊,還翻江倒海呢!”陳玲嗔道:“人最現實的就是當下。你隻有解決好了當下的問題,才能有多餘的精力去考慮未來。所以,我給你一夜時間去考慮要不要買大型廣告設備的事,明天早上告訴我答案。其他的事情暫時不要考慮”!

陳玲說完轉過身閉上了眼睛。江北秋凝望著妻子安詳而優美的睡姿,過了好一陣兒,才輕歎一聲,關上床燈。

黑夜很快就過去了,黎明也在不知不覺中降臨。

陳玲這一夜睡得特別塌實,她睜開眼睛,微微側過身子——江北秋正雙手枕著頭,目光呆滯地望著頭上的天花板,根本沒有發覺自己已經醒來。

陳玲輕輕將頭依在丈夫寬闊的胸膛上,說:“怎麼,這個問題還讓你一夜未睡嗎”?

“玲——”江北秋深沉地說著,“我已經想清楚了——”

“好啊!”陳玲輕聲地呼著,“說說吧,你的最終的想法——”

“我決定購買寫真機了!盡管我們現在一分錢都沒有,盡管一台寫真機價值十七八萬,我也決定要購買了!” 江北秋說,語氣中充滿了堅定,“在北京時,趙廣明就曾說過,幹廣告這行就不能懶,目光一定要緊盯廣告界的最新動態,隻有搶得先機才能把主動權攥在手裏!

我分析過了——目前,寫真機雖然在北京、上海等地已經十分普遍,但在濱海還屬於剛剛起步,發展空間十分巨大。所以,我相信引進一台寫真機肯定會為我們帶來轉機”!

“這才是我知道的江北秋!”陳玲微笑著說:“你能用趙廣明的理論來指導你的行為,說明你已經開始感悟自己的商道了”。

“這就是在感悟自己的商道了?”江北秋迷惑了。

“雖然都是做出購買大型廣告設備的決定,但你與顧正平和白雪有著本質的區別。”陳玲微笑著說:“顧正平和白雪是憑借他們對廣告行業的熟識程度做出決定;而你則是用自己所知道的有限的理論做出判斷。

這是技巧與智慧的區別!我相信紛眾的未來會在你的手裏走向輝煌”!

聽了陳玲這番分析,江北秋也開朗起來,自言自語道:“我真的開始感悟商道了”?

“言歸正傳吧!”陳玲微微一笑,問:“最新式的寫真機多少錢一台,我是說效果最好的?”

“普通的十七八萬,最新款式怎麼也得二十萬吧。而且,一旦進了寫真機,那相關的配套設備和材料也得進來。如果這樣算下來的話,想要做寫真生意,最少也得需要二十三四萬資金。”想到這樣一筆天文數字般的資金,江北秋剛剛開朗起來的心情有暗淡下來。

陳玲沒再說什麼,隻是朝他微微一笑,起身下床,徑直走到電話機旁,撥了一個號碼。

“這麼早,你給誰打電話?”江北秋驚訝地問。

“財神!”陳玲俏皮地說。電話通了,陳玲甜甜地說:“大姨,這麼早就把您吵醒實在不好意思”。

“你這小丫頭能想起給大姨打電話,大姨就很高興了。”電話那邊傳來一個充滿慈愛的聲音,“有什麼事兒,你說吧”?

“還是上次跟你說過的那件事兒?”陳玲溫順而乖巧地說。

“哦,我知道了,你們的公司開起來了嗎?”那個充滿了慈愛的聲音說。

“公司已經開了一個月了。”陳玲說:“目前,興宇他想要進一台大型廣告設備——寫真機。我們手裏沒有那麼多錢……”

“進設備是好事情啊,說明業務確實需要。”那個聲音說:“你們能夠邁出這關鍵的一步我就替你們高興!說吧,需要多少錢”?

“北秋說得二十三四萬吧。”陳玲說。

“那就二十五萬吧!”那個聲音絲毫沒有猶豫說:“一會兒上班後我就讓財會室的人給你們打過去。不過咱們在商言商,以後你和北秋的生意要是做好了,這筆錢可是要連本帶利的還給我啊”!

“謝謝您,大姨!”陳玲高興地說著。

看著陳玲掛斷電話,江北秋驚愕半響才回過神來,問

“大姨?你哪兒來這麼一位有錢的大姨,我怎麼從來沒聽你說過”?

陳玲甜甜一笑,說:“我娘家的事兒,怎麼能什麼都讓你知道”!

陳玲的語氣忽又一轉,鄭重地說:“北秋,還有個不好的消息要告訴你——”

“什麼不好的消息?”江北秋心頭就是一愣。

“昨天,我看電視時看到了那個威利斯電動剃須刀的廣告——”陳玲緩緩地說,“正是用的你那個創意……”

江北秋怔住了,一句話也沒有說,足足過了三分鍾。陳玲來到他身邊,溫柔地問:“你心裏在想什麼”?

江北秋這才回過神來,奮力揮了揮手,說道:“就當是個教訓吧”!

陳玲幽然歎了一口氣,輕輕將丈夫抱住。她知道江北秋說得雖然輕鬆,但這件事卻一定會在他心裏留下一個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