善劍者不拔,善抱者不脫,子孫以祭祀不輟。修之於身,其德乃真;修之於家,其德乃餘;修之於鄉,其德乃長;修之於邦,其德乃豐;修之於天下,其德乃普。故以身觀身,以家觀家,以鄉觀鄉,以邦觀邦,以天下觀天下。吾何以知天下然哉?以此。
江北秋回到家時,已是早上五點鍾了,天已大亮,可是陳玲還沒有起床。他躡手躡腳地打開房門,疲憊地倚在沙發上想睡一會兒,可是,精神卻相當的興奮,怎麼也睡不著。
陳玲身著睡衣,睡眼惺忪地依在臥室門口,問道:“這是什麼點兒啊,你怎麼才回來啊”?
江北秋用手抹了一下臉,輕聲地回答:“把你吵醒了吧”。
陳玲這才看到江北球的眼睛裏布滿血絲,臉色也是灰暗的,頭發蓬亂,整個人顯得異常疲憊和憔悴。她心疼地走過來,依到丈夫身邊,輕輕撫摩丈夫的臉,溫柔地說:“北秋,這些天你都累瘦了——你去洗個澡,我給你做飯,吃完飯好好休息一下吧”。
江北秋握住妻子的手,說:“我現在還睡不著,你就陪我說說話吧”。
“好啊。”陳玲溫順地答應著,“就說說你這段時間做生意的感受吧,你也一定是要說這個的”。
陳玲永遠都那麼了解丈夫的心思。江北秋把她擁在懷中,歎道:“看來老天爺還是厚待咱們的”!
陳玲淡然一笑,道:“是啊,這次王雲德背後使陰招不但沒害死你,反而使咱們公司的業務和規模都得到了提高。也算是老天爺厚待咱們了。不過這商場如戰場,以後對於他這種小人,我們還是要提防著點兒”。
陳玲尤自感慨著,忽然發現江北秋沒了下文。她奇怪地扭過身子——江北秋已蜷在沙發上打起了輕輕的鼾聲。
早上六點來鍾,晨霧尚未散盡,整個城市還沒有從睡夢中完全醒來,江北球就已經來到了他的紛眾廣告公司。畢竟,公司這邊還有一大堆事情需要打理,叫他怎麼在家裏安心呆下去呢。
在家裏睡了整整一天一夜之後,他重新恢複了往日的神采,心情也格外的舒暢——經過了這幾個月的跌宕起伏,公司的生意是越來越好來,規模也是越做越大。雖然眼下還要麵臨這樣那樣的困難,但總算讓他看到了希望。
尤其令他感到欣慰的是以白雪為首的這批員工。這群年輕的小姑娘小夥子把公司的事業當成了自己的事,對自己是那樣信任,對公司是那樣盡職盡責。特別是白雪,每每能在他最需要幫助的時候挺身而出,雪中送碳,幫助自己,幫助公司渡過了一個又一個難關。這段時間小姑娘所表現出的成熟和睿智,有時候連江北球都感到自愧不如。
江北秋打開公司的防盜門,進入營業廳。營業廳內亂成一團,加工完的畫麵堆成一堆,不幹膠紙散落一地,椅子也是東倒西歪的。不過,江北球並沒有惱火,因為最近為了忙民間藝術博覽會的生意,員工們已經連續加班加點好長一段時間了,對於大都是二十左右歲的孩子們來說,這樣的工作強度確實有些吃不消。
江北秋看了看牆上的值班輪流表,昨夜在公司值班的應該是小雪和王莉,這兩個小丫頭一定還在員工休息室內睡得正香。為了不打擾她們,江北秋輕手輕腳地整理房間。其實,江北秋也很疲憊,但他心裏卻高興,這筆生意做下來公司的規模又要進一步擴大了。
將營業廳整理完畢,江北秋伸了個懶腰又到工作間的寫真機上去卸一幅已經了噴好的畫麵。這時,身後傳來輕柔的腳步聲,白雪衣著整齊地走了過來。她還沒來得及梳洗,神色有些憔悴,眼睛裏也還是布滿了血絲。
“老板,您歇著,這活兒我來做吧”。白雪略帶疲憊地說。
“你再睡一會兒吧,最近大家都很辛苦了”。 江北秋柔和地說。
“沒事,都起來了。”白雪打著嗬欠,來幫江北球的忙。
兩個人卸下畫麵並把它卷好放在一旁。
“昨天沒好好休息一下嗎?你的眼睛都充血了。”江北秋關切地問。
“昨天睡了一會兒。”白雪強打起精神笑了笑,說:“對了,老板,你讓我找的寫真機操作員找到了。是王冬梅的同鄉,小姑娘人不錯,就是業務上有些生疏。昨天夜裏,冬梅輔導她,兩個人一直忙到後半夜兩點多。基本上能夠獨立操作了”。
“哦,真的辛苦你們了!”江北秋感激地說:“她叫什麼名字”?
“徐漫!”白雪說:“一會兒等她睡醒了,我叫她過來讓你認識。昨天晚上我、冬梅和她一起在值班室睡的。王莉讓我打發回去好好睡覺去了”。
“是應該讓她和李娜好好休息一下了。暫時設計的活兒已經完成了,我看給她們放兩天假吧。”江北秋說。
“昨天白天我就讓她們回去了。可是,她們誰都不肯回去,結果跑到顧正平那裏看著噴繪的進度了。那邊噴出來一幅她們就輪流著到施工場地那邊給大華和小凱送過去一幅。昨天一天,路牌廣告部分就趕出五分之一的活兒。照這個進度下去,再有兩天路牌廣告就可以完工了”!白雪略帶興奮地說著。
這群年輕人總是能令江北秋感動,他微笑地點了點頭,問:“小工那邊找到了嗎”?
“聽大華說已經找到了一個,另一個今天會過來的。”白雪說。
“真是辛苦你們了!“江北秋感慨著,關心地問:“能吃得消嗎?”
白雪微笑著點了點頭,調皮地說:“應該沒問題,不過忙完這份活兒,你可得讓我們好好輕鬆一下。大華、小凱還有王莉他們都嚷著讓我跟你說讓你請客,好好慰勞慰勞我們呢”!
“才是請客啊?”江北秋笑著說:“你們的要求就這麼簡單啊”?
“老板是怪我們的要求低了啊!”白雪笑道:“不過,目前公司處於剛起步階段,就這樣算了吧!等以後江大老板發達了,我們再好好宰你一頓”!
“沒有你們的支持,公司絕達不到目前的狀況。”江北秋笑著說:“所以,我打算等這筆生意一結束就帶你們出去玩幾天”!
“是嗎?那可是好事情,王莉他們聽到了說不上怎麼高興呢!”白雪說著,眼睛裏充滿了向往的神采!
江北秋又從手包裏取出五百塊錢遞到白雪手中,說:“這是你最近的獎金,每個人也都有,希望你不要拒絕”!
白雪猶豫了一下,將錢接到手中,輕輕說道:“那就謝謝老板了”。說著,她轉過身去打掃公司的衛生。江北秋也回到自己的總經理辦公室,坐在椅子上,點了支煙默默地吸著。
八點鍾左右,員工們陸續地趕到公司,江北秋宣布了要帶員工出去旅遊的消息,小姑娘,小夥子們都歡呼起來。電腦打開了,機器啟動了,大家各忙各的一攤兒活,新的緊張的一天又開始了。
十點多時,江北秋正在辦公室裏籌劃他的另一個重要的想法,正平廣告公司的老板顧正平一陣風似的走了進來。
頭陣子,他陷入與華彩噴繪公司為首的原長安路廣告公司慘烈的價格戰中不能自拔。人沮喪了好一陣子,也不象平時那樣天天往江北球的公司跑了。可是,自打江北秋接下民間藝術博覽的展會布置和廣告宣傳工程,把其中的噴繪活兒外包給了他,使他總算擺脫了無休止的價格戰後,人又重新恢複了往日的爽朗和活力。加上他妹妹顧慧蘭為他料理公司的日常事物,他的腿兒又勤快起來!整日不著家,在長安路與平陽街之間往來穿梭嗅探著整個廣告界的發展形勢。
“小顧,你又從哪兒回來?”江北秋親切地問。每次看到顧正平江北秋的心裏就充滿了陽光。
顧正平把辦公室的門關上神秘兮兮地說:“江哥,你聽說了嗎?平陽街出了件大事!”
“什麼大事兒?”江北秋問。
平陽街可是濱海最大的廣告基地啊!以五大家族為中心聚集了數百家有實力的廣告公司,即使是在施工過程中摔死一兩個人或者從樓上掉下個廣告牌,砸壞了什麼人或什麼東西都絕對算不上大事。去年春天刮大風,一個大型廣告牌從五樓頂部掉下來,將一輛嶄新的紅旗車砸個麵目全非。記者們好不容易逮著個大事兒,報紙也報,廣播也報,電視也報,折騰了好幾天,可是在平陽街上竟有一大半的人不知道!
平陽街就象是條盛產金沙的河,大家都忙著埋頭去淘自己的金。
“江山要舉家搬到北京去了。”顧正平小聲地說。
“確定嗎?”江北秋著實吃了一驚,不過他轉念想起在北京時李莎莎曾隱約提起過此事。隻是當時並未留意,也未曾想到江山廣告公司會和自己會發生什麼關係。
“當然確定了!“顧正平信心十足地說。
“那應該是不假了!“江北秋感歎著,將在北京聽到的消息敘述了一遍,而後,說道:“江山公司是五大家族中實力最為雄厚的,它要舉家進京,確實是件大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