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九章:柳暗花明(1 / 2)

小院不遠處的一片樹林之中,白雪皚皚,樹木沒了綠葉,如今隻剩蕭條的枝杈。

在那枯枝橫漫的樹林深處,卻堆著大片這個時節不該有的迷迭香。

那藍紫色的迷迭香,在清冷潔白的雪地上,肆意張揚的盛開著,大片的花瓣,一簇簇,將中間披著狐裘的絕美少年給死死的困在了其中。

楚墨容笑得溫婉,段雲華笑得古怪。

“要虞小萱的命,本王也隻是說說罷了,沒想到你卻當真了。”段雲華一身靛青錦衣,似笑非笑地瞧著他,“看來,那女子在你心中還是頗有分量的,不如……你交出兵符,本王便做個好人,將你放了,饒你不死,再為你們二人舉辦婚事,讓你們做個百日夫妻可好?”

那日在江南別苑,楚墨容身處在自家之地,身邊又有許多侍衛保全他周全,段雲華想要硬來,自然是不太容易。

可他偏偏願意嚐試孤注一擲,將那個名為虞小萱的女子性命拿來威脅,楚墨容卻也偏偏,走了險,上了當。

“恐怕我要辜負王爺的美意了。”楚墨容輕輕一笑,緩緩閉上了眼:“兵符已毀,王爺還是別想了。”

“本王不信。”段雲華挑眉,唇角輕彎,道:“方才,監視那小院的侍衛來報,說虞小萱已經回來了……你說,你是交出兵符,還是,親眼看著本王殺了她?”

“不知王爺出府前,可曾看見舊王妃了?”他麵色溫婉的笑意逐漸褪去,聲音顯得冷冽,漆黑幽深的眸中閃過一絲:“王爺是想要兵符,還是想要官鳴伶的命?”

官鳴皊,是段雲華的棄妃,說是棄妃,其實,也不過是個幌子而已。

他還記得,三年前,在楚墨山莊的後院中,他倚在遠處的假山上看書,雪瑛則在假山腳下打著盹兒。待他看書看得乏了,便抬眼隨意望去,隻那隨意的一眼,便瞧見了紅梅林中,段雲華眉眼含笑地為一個身穿妃色衣裙的女子折了枝紅梅,動作輕緩地戴在了她的發間。

那女子,他曾親耳聽到慕恒宇尊喚她王妃。

王妃,王妃。

那個眉眼如水般溫婉的女子,便是九王爺段雲華的唯一妻室。

楚墨容的一句話,讓段雲華的眉宇間閃現一抹異常的神色,他斂住了笑意,看著眼前絕美的少年,道:“這世人都知本王已迎娶了新妃,她官鳴皊不過是一個棄妃罷了,一個棄妃,又有何地位來跟兵符相提並論?”

“是麼。”楚墨容溫軟一笑,淡淡地看了段雲華一眼道:“既然是王爺的一個棄妃,那便死不足惜了。”

“就算死不足惜,那也是本王要她死才成!”段雲華邪美的雙目不由瞪圓,他看著楚墨容輕淺微笑,咬牙道:“楚墨容,你拿個女人來威脅本王,算什麼英雄?”

“我本來就不是英雄。”倚在燦爛花叢中的楚墨容勾唇一笑,眼裏漸漸浮現一抹嘲諷,他看著段雲華,漫聲道:“王爺不也是拿著女人來威脅我的麼,我隻不過是……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罷了。”

段雲華走近幾步,一雙妖媚的眸子閃著微微的寒光,他深深地吸了幾口氣,然後抬手捏住了少年削瘦的下巴,道:“告訴本王皊娘在哪!本王便手下留情,留下虞小萱的性命!”

段雲華的力道很大,捏的他下頜很痛,但楚墨容依舊輕淺一笑,道:“王爺,怕是你方才聽錯我的條件了,不僅是饒了虞小萱的性命,還要放棄兵符。兵符在手,隻會招來更多的野心和殺身之禍,王爺倒不如放手,去過平淡無憂的日子……”

“啪——”

未待少年的話說完,段雲華便抬手狠狠地給了他一耳光。

楚墨容蒼白的嘴角,即刻流出一絲鮮血,那一滴滴血液,落在他雪白的衣衫和雪上,綻出一朵朵紅豔的小花。

段雲華冷聲一笑,微怒著咬牙道:“好,就依你所言。用兵符,換本王的伶兒!”

因為迷迭香的作用,楚墨容纖弱的身子本就無力再坐直,如今又挨了段雲華那狠狠的一耳光,身子自然是癱軟在雪地上。

此刻的他,沒了往日的優雅,顯得那麼地狼狽、淒涼。

楚墨容輕笑著抬眸:“王爺說話算數?”

“自然算數!”

楚墨容暗舒一口氣,緩了緩上湧的血腥,才慢慢道:“官鳴伶被關的地方,是已廢墟一片的楚墨山莊梅園,門口隻守著兩個侍衛,王爺,自行去接便可。”

與方才的陰狠不同,段雲華麵露難掩的擔憂之色,帶著一襲侍衛匆匆自林間離去。

自古英雄難過美人關,如今看來,確實如此。

他楚墨容自認不夠英雄,可是亦沒有料到他會被兒女私情牽絆住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