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裏是一片荒蕪的森林,終日隻有白霧繚繞。
當第一縷陽光穿透枯枝,落在他發上的時候,他才驚覺,自己已經不知在這裏坐了幾千年。
抬頭,這裏什麼也沒有,隻有無邊無際的幹枯森林,和偶爾能穿透濃密霧氣的日光。
徘徊,他已經徘徊了無數次。
這裏是什麼地方,為什麼隻有他一個人來這裏,他完全不知道。
他不能睜開眼,因為眼前隻有血紅一片,那是她染了鮮血的淚水。
他不能放下捂住耳朵的手,因為放開了,他就隻能聽見她嘶聲的叫喊——你怎麼還不死?!
這個問題,他會在深深的夜裏一個人思考。
他死不掉,胸口再也沒痛過;他無法傷害自己,因為他的身體是虛空的,什麼也摸不到。
他每一時每一刻,都隻能一個人靜靜地坐著,閉著眼睛,捂著耳朵。
他已經坐了好幾個千年,久到……連自己是誰都忘記了。
這空空,空空的森林,永遠出不去,進不來,望不到盡頭。
好像他曾經的念望,無邊無際,然後到了最後,才發現,它們原來都是空的。
那些繁華似錦的夢,那場爾虞我詐的鬥爭,那段若有若無卻無法忘懷的情。
一切一切,都湮沒在空空的森林裏,找不到一點痕跡。
他閉上眼,躺了下去。
沉睡,永遠的沉睡,在空森之中。
從此,永遠沒有醒來的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