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清揚冷笑道:“難道江湖之上,百姓之中,眾口鑿鑿,還不足為信嗎?方丈大師與殷掌門隻不過聽了沐陽的自辨之辭,試問殷掌門,可能拿出證據證明那沐陽並非殺人凶手?”殷偉凡搖頭道:“此事那朱棣做得異常縝密,實沒有半分破綻,我沒有證據!”風清揚笑道:“既然沒有證據,難道單憑殷掌門幾句話,便要讓天下英雄就此散去?如此轟轟烈烈的嵩山大會,便此煙銷雲散?晚輩知道殷掌門與明法方丈都和那沐陽私交甚深,但大義在前,豈可以私廢公,棄大義於不顧?”
風清揚這幾句話說得甚是有力,殷偉凡頓時語塞,風清揚所說,也並非沒有道理,苦於確實拿不出證據來證明我的清白,這一來,那幾個剛才已在動搖的首領不由得又躊躇起來。我心下暗怒:好你個風清揚,我幾次饒你性命,楓林惡鬥差點死在你手裏不說,今日竟然在此誣賴於我,早知如此,當日一劍把你殺了幹淨!
梅長春見勢不妙,大聲道:“總之我相信沐陽絕非殺曹勇之人!”風清揚笑道:“梅掌門與那沐陽交好,那是誰都知道的,但凡事都要講求證據,沒有證據,那便什麼也說明不了。”風清揚侃侃而談,梅長春氣極敗壞,高下顯而易見。
我再也忍耐不住,出聲道:“請問這位風兄,殷掌門拿不出證據證明那沐陽沒有殺人,敢問你又能拿出證據證明沐陽是殺人凶手嗎?”風清揚聞言一愣,兩道目光立時向我射來,大廳中眾人也隨之全部轉頭看向我,殷偉凡更是投來感激的目光。
風清揚愣了一下,隨即道:“雖然我也沒有證據,但天下人的悠悠之口便是證據,俗話說:無風不起浪,空穴不來風,此事若不是他沐陽所為,為什麼眾口一詞都指向他呢?在北平,還有全城百姓一齊膜拜他之事,相必大家都有聽說吧?”我笑道:“原來風兄也是風聞,我曾聽說令師東方笑乃是朱棣的‘平南大元帥’,師徒一心,疏不知是否風兄故意歪曲事實,構陷沐陽呢?”此語一出,風清揚頓時色變,道:“他是他,我是我,豈可混為一談?”我又笑道:“兩年多以前,風兄協助令師,大戰少林,出了好大的風頭,若說你師徒二人涇渭分明,又有誰人能信?”
風清揚無法再辨,鐵青了臉,對梅長春道:“梅掌門,真是強將手下無弱兵呀!沒想到梅掌門手下一個門人,也是如此厲害?”言下之意,是說我身為門人,在此時此地,不該有發言的權利。梅長春笑道:“這位楊兄弟,跟我一直兄弟相稱,他說的話,便是梅某說的話!”風清揚“哼”了一聲,再不答話,鐵青了臉坐回椅中。
殷偉凡道:“殷某知道華山派與沐陽向有嫌隙,可如今風少俠代表華山派參與此次大會,就應該從事實出發,與在座的各門各派齊心合力,商量出一個可行之策,而不是將個人的私怨摻雜進來,風少俠,你說是不是?”風清扔臉色稍和,道:“一切全憑方丈大師與殷掌門作主!”明法方丈道:“阿彌托佛,既然如此,請各位投票表決,同意沐陽是凶手的請舉手!”
話音一落,風清揚首先舉起了手,並道:“雖然殷掌門與方丈大師都是相信沐陽不是殺人凶手,但晚輩還是相信證據,既無證據證明他是無辜的,那我隻好選擇相信群他是凶手了。”緊接著崆峒掌門唐雲山也舉起了手,何之舟猶豫了一下,也將手舉了起來,林霞輕聲道:“掌門師兄,你……”何之舟不理,我明顯感覺到林霞的眼神,充滿了無奈與無力。在這三位的帶頭作用下,那“羅衣教”“血棍門”等掌門也紛紛舉起了手,我暗數一下,除了峨嵋,武當,少林三派之外,十三幫之中,隻有梅長春沒有舉手,我不由得心下暗歎。
那峨嵋掌門玄色師太合什道:“敝派至家師仙去後,決意退隱江湖,全心禮佛,峨嵋全派女尼居多,本來出家人與世無爭,江湖上的恩怨,也不關我們出家人的事,那沐施主是好是壞,貧尼也不想過問,此次來此與會,一來衝著明法師伯和殷掌門的麵子,二來也是為宣布峨嵋派歸隱之事!”明法方丈道:“玄色師侄有此禮佛之心,佛門大幸,不過如此一來,倒顯得我老和尚太熱衷江湖之事了。”玄色正色道:“明法師伯佛法精湛,玄色佩服得緊,而急人之難,心係蒼生,更令玄色敬仰,師伯這樣說,莫不是讓玄色汗顏慚愧?”殷偉凡道:‘你們別互相恭維了,看來此事難以善罷,眾意如此,方丈大師,你看著辦吧!”
六派之中,三派舉手,一派棄權,而十三幫卻有十二幫舉手,不言而喻,決議已達成,便是維持原議,將我定為賣國奸賊,群起而殺之,我心下歎道:“眾意難為,看來明法方丈與殷偉凡都難以力挽狂瀾,注定我是無法洗脫罪名了。
隻見明法方丈站起身道:“既然成議已達,那今日大家便各自散去,明日嵩山大會正日,老衲將在本寺練武場宣布此事!”各派首腦陸續站起,都欲離去,忽聽得風清揚道:“且慢!”我等愕然回頭,殷偉凡道:‘風少俠還有何高見?”
風清揚朗聲道:“本次嵩山大會,題為殺賊,那我們既已達成協議,便已是同盟,殺賊同盟既是同盟,便得有一位盟主,做統一指揮,發號施令,不然群龍無首,一盤散沙,莫不叫江湖上英雄笑話咱們是一群烏合之眾!”唐雲山大聲道:“是啊!還得為這同盟取一個響亮的名字,才能顯出咱們的氣派,依我看,就叫‘殺陽同盟’好了!”何之舟搖頭道:“不妥不妥!陽者日也,不如叫‘射日同盟’,如何?”風清揚拍手道:“好!便叫‘射日同盟’,方丈大師,殷掌門,兩位意下如何?”
我心下暗怒,好個風清揚,露出狐狸尾巴了吧?號召天下英雄來此,什麼殺我?根本目的,是想做武林盟主,一統江湖,與當年的東方笑根本就是一丘之貉,更也許這根本就是東方笑的策劃,東方笑隻是怕江湖之中知道他是“朱棣的人”的太多,因此不便露麵,派風清揚出頭,事成之後,他東方笑便是武林至尊,振臂江湖,莫敢不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