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二十一章 民心若鐵,官不可欺(1 / 2)

春寒料峭,用了針,吃了藥,賀縣令的病卻越發沉重,整天昏睡著。這樣的狀態,不可能理事。

黃縣丞當仁不讓地成為代理縣令,並將情況彙報到南陽府去,請知府大人稟告州裏,盡早定個章程下來。

賀縣令原本定於明年致仕,但現在的狀態,恐怕得提前。他退下來,黃縣丞頂上去,順理成章。之前黃縣丞已打點明白,現在就差一個正式的文書和名義而已。

既然代理縣政事務,審訊江草齊命案就成為首要。不過這兩天,縣裏風言風語,說江草齊所殺之人,是黃縣丞的親侄子,黃縣丞理該避嫌。

這些輿論背後顯然有人在引導,在鼓動,不用多久,命案的整個過程都被清晰地揭發出來。黃縣丞的侄子民女在先,企圖用強,才有後麵江草齊憤起殺人之事。

這麼一說,民眾們的立場紛紛傾向於江草齊那邊去了。

民心不可欺,對於惡霸地痞之類,最是深惡痛絕。之前縣裏的吳賴頭就讓許多人憎恨,曾多次告到縣衙裏。但吳賴頭是個老油條,欺榨良善,卻又有分寸,不過火,賀縣令也拿他沒辦法,最多就是吃兩天牢飯而已,出來後,依然是那個令人頭疼的潑皮無賴。

但黃縣丞侄子的做法就相當出格了,意圖強、暴民女,這還得了?如果不被江草齊殺掉,日後在縣裏頭豈不是橫行霸道,胡作非為,什麼事情都做得出來?大夥兒還有好日子過嗎?

如此一來,老百姓覺得江草齊護妻殺惡霸,反而是為民除害的俠義之舉。

江草齊素有俠風,在鄉下幫助過許多人。那些人聞訊後紛紛自主來到縣裏,要為江草齊求情。這更讓人覺得江草齊殺人之事,事出有因,應當法外開恩。

過不多久,又有一條重磅性的訊息在市井坊間流傳開,說侄子被殺,黃縣丞暴怒無比,要想方設法害死關在牢裏的江草齊。故而如果江草齊不明不白地在牢裏死了,肯定是黃縣丞的手腳……

陰謀論向來是最具有傳播性的話題,更不用說有理有據的陰謀論,於是乎,該訊息一出來,立刻就傳得滿城風雨。

訊息傳到黃縣丞的耳朵裏,他氣得將一套精美的茶盞摔得粉碎:“查,看究竟是誰在後麵推波助瀾,散布謠言!讓鍾捕快帶人巡視,但凡傳播者,都鎖回衙門。”

那中年文士張幕僚趕緊勸道:“大人請息怒,此事萬萬不可。如此過激反應,恰恰落入別人的圈套,假如事態鬧大,激起民變,可就不可收拾了。”

黃縣丞其實也是一時憤怒,才做出抓人的決定,現在聽幕僚勸說,漸漸冷靜下來,霍然醒悟:自己目前還隻是代理縣令,萬一民心有變,鬧將起來,眼看著要到手的烏紗帽可就懸了,前功盡棄。

想到這,不禁出了冷汗:“張幕僚,依你之意,該如何處理?”

張幕僚回答:“現在的形勢,讓石牢頭下手已不可行,應當叫他罷手。”

黃縣丞麵色陰沉:“那我們就任由別人牽著鼻子走,眼睜睜看著,什麼都不能做?可惡,莊兒之仇,豈能不報?”

張幕僚擼了擼胡須,搖頭晃腦地進言:“大人,稍安勿躁,隻是讓姓江的多活幾天罷了,屬下有一計。”

“哦,快說。”

“以屬下看,江草齊很可能判刺配流放,流多少裏暫且不說,但長路漫漫,他能走多遠才是關鍵。既然現在風頭浪尖,不好在牢裏動手,但出到外麵,還不是我們說了算?”

黃縣丞雙眼一亮:“你的意思是安排心腹押送,然後在路上趁機……”

右手一揮,做了個“殺頭”的動作。

張幕僚道:“大人英明,正是如此。”

黃縣丞想了想,覺得此計可行,陰笑道:“好,就這樣辦了。你再去找石牢頭,讓他不要輕舉妄動,還有,派人到坊間查訪,揪出那個躲在後麵擺弄是非的人,本大人要看看,究竟是何方神聖!”

現在鬧這麼一出,讓他進退維穀,很不好做,一口悶氣憋在心頭上,極不好受。

張幕僚領命而去。

雨中的武館,倍顯冷清。

今天許念娘難得地沒有去酒館喝酒,而是坐在武館簷下,看著滴落成簾的水珠,怔怔出神。

許珺看見,輕聲問:“爹,你又在想娘親了?”

許念娘眼眸中的柔情很好地收斂起來:“不是,是想另外的事。”

“另外的事?”

許珺一怔,她不明白另外有什麼事能夠讓父親心神恍惚。

許念娘嗬嗬一笑:“我原本想管一樁閑事,不過現在看來,人家並不需要。”

“人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