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李乙在樹林深處的哀嚎,一行人感到不妙,正要衝出林子,不料外麵又傳來張甲的慘叫,這是腹背受敵的節奏呀。
鏗!
四名門客趕緊拔出隨身兵器,有樸刀有短劍,孫離把持的兵器最為沉重,乃是一柄開山斧。
葉桐遞給江草齊一把解腕尖刀。作為凶器,江草齊的殺豬刀被縣衙沒收,拿不回來了。
個個都有兵器,唯獨陳三郎兩手空空。
在籌謀整個營救計劃過程中,因為有四大門客在,對付兩名官差綽綽有餘,在正常狀況下不會發生激烈戰鬥,他就沒有做戰鬥準備,也根本輪不到他這麼個文弱書生出手。
非常順利地把官差嚇得落荒而逃,可沒想到橫生枝節,出了別的事故。
陳三郎眼睛往地上一掃,不管三七二十一,撿拾起一株手臂粗的樹丫。這根木棍做武器不錯,夠長夠粗,砸到身上肯定很痛。他嚐試著揮舞了一下,卻感覺輕飄飄。
啪!
木棍居然攔腰而斷,脆得很。原來已枯朽不堪,裏麵都被蟲子蛀空了。
陳三郎一臉愕然。
關鍵時刻,江草齊十分沉著,低聲喝道:“護住三郎。”
在他看來,陳三郎是讀書人,戰鬥力幾等於零,必須是重點保護對象。
四名門客圍成一個圈子,將陳三郎保護在中間。
江草齊又道:“這林子有點邪乎,我們先衝出去再說。三郎,你要跟住。”
“沒問題。”
陳三郎爽聲回答。
這個二姐夫還是不錯的,頗有大將風範,審時度勢,指揮得當。難為他以前當個屠夫,真是埋沒人才,如果適逢亂世,未必不能闖下一番基業。
六個人齊刷刷往林外衝去,腳步蹬踏在地麵,有枯葉被踩碎、揚起。
“咦!”
手持尖刀衝在最前麵的江草齊驚訝地叫了聲,猛地停住身形。
門客周天宇問:“江爺,怎麼啦?”
江草齊麵色凝重:“有點不對。”
“哪裏不對?”
“我記得進入林子不深,最多十丈。但現在我們跑了好一陣子,還是沒有出到外麵。”
他這一說,其他人也發現問題了。舉目四顧,林子幽深,常年照不進陽光,一株株老鬆樹,樹形古拙彎折,樹皮皺裂,像一張張老人的臉。看上去,和剛才營救江草齊的地點沒有什麼不同,仍然在林子裏頭,完全看不到林子邊緣的跡象。
莫軒問:“會不會是我們走錯方向了?”
江草齊回想了下:“應該不會。”
他記得清清楚楚,而且距離這麼短,怎麼會走錯方位:“再往前走一段看看。”
這一次,他們特意放慢腳步,步步為營。但足足走了半刻鍾,前麵依然是大同小異的場景,一株株老鬆樹生長著,地麵落葉堆積,都腐爛了,散發出淡淡的腥臭味,聞著很不舒服。
“我們迷路了。”
江草齊實在想不到問題出在哪,一咬牙:“葉桐,你上樹冠看看。”
隻要爬到一株樹冠上,看到外麵光景,就能判斷準確的方位。
“得嘞!”
這葉桐長得高,體型矯健,把短劍插回鞘,往掌心吐一口唾沫,雙手搓一搓,選定一株老鬆樹,吭哧吭哧就往上爬。
鬆樹多枝椏,爬起來很容易。不多一會,他就上到樹腰。
突然之間,陳三郎感覺到了什麼,大叫一聲:“葉桐小心!”
葉桐也是機靈,平日在鄉下經常打架,身手相當靈活。雙腳勾住一根樹丫,整個人倒掛下來。
唰!
一條巨大的黑影從上空掠過,要是他躲慢一點,就會被黑影撞到。
“哎呦媽呀!”
葉桐被嚇出一身冷汗,顧不得爬樹了,飛身跳下來,和江草齊他們站在一起。
“什麼東西?”
剛才太快,諸人沒有看清楚。
“像是一頭狼。”
陳三郎神態謹慎。
“狼?”
葉桐做了個誇張的神色:“狼都能跑到樹上去了?”
狼爬樹,可是件稀罕的事兒。
“我怎麼知道……”
陳三郎一聳肩,內心的緊張有多無少。
江草齊目光熠熠地看著他:“三郎,剛才你怎麼發現有狼的,還及時提醒?”要知道葉桐爬樹的時候,大夥兒都抬頭看著,沒有誰見到樹上有狼的存在。當然,也不排除光線晦暗,枝葉茂盛導致看得不清楚。
陳三郎含糊回答:“我隻是感覺不對勁,所以叫了聲。”
實則卻是他感受到紫檀木劍匣中的袖珍小劍,先前一刹那小劍示警,是以知道必有情況發生,下意識就喊了。不過此劍存在,被陳三郎視為平生最大秘密,不想暴露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