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三十一章 煙花之地,無關風月(1 / 2)

今天陳三郎又在南陽府晃悠了一圈,空手而歸。沒人脈,沒名氣,謀生實在艱難。

五兩銀子的盤纏所剩不多了,扣除住宿飲食等費用,連坐船回去的路費都有點捉襟見肘。數著囊中可憐的銅錢,使得他油然生出“一文錢難死英雄”的慨歎。

他決定明天到城東去碰碰運氣。

南陽府城東,有涇江支流經過,兩岸垂柳,形成一處勝地,有個名堂,喚作“小秦淮”。論知名度,比南門的映峰灘要高得多。

小秦淮乃煙花之地,有著十數條大大小小的畫舫船隻,每天傍晚時分點燈開張,沿岸一排溜地停泊著,就等客人上船。

這等規模,比起揚州十裏秦淮來,自然拍馬難及,但和揚州管轄下的其他府城相比,則大大勝出。鄰近府城之中,也常有文人騷客慕名前來,嚐一嚐滋味。

白天的時候,小秦淮人影稀疏,毫無動靜,可一到黃昏,整塊地方就像剛睡醒過來,立刻變得生機勃勃。

岸邊水麵,一艘艘畫舫船隻張燈結彩,撫弄管樂絲竹,岸上,形形色色的販子開始擺攤,飲食、飾物、用具,應有盡有。

整個場景,比南陽府裏頭還要熱鬧幾分。畢竟南陽府城,每到子時就進行宵禁,而在小秦淮,這才是最熱鬧繁華的時候。

第二天,睡足精神的陳三郎先在房中臨摹寫字,又讀一會書,看時辰差不多了,這才換一身衣衫,背起書筪往城東外走。

路程並不算短,嫌累的人都會雇傭轎子去,要舒服得多。

陳三郎是步行,一方麵為了省錢,另一方麵是為了鍛煉身子。他跟隨許念娘學武,許念娘一眼看他,就說“體質孱弱,血氣單薄”,初學忌揮拳飛腳,隻能先紮馬步。

這是很中肯的話,要是一上來就“謔謔嗬嗬”地大動拳腳,隻怕練武修身,反變成了練武傷身,死得更快。

由此可知,許念娘絕非市井傳聞所說的那樣,隻是個頹廢酒鬼,開武館騙錢的家夥,而很可能真是個江湖高手。

他女兒許珺都是高手了,何況當爹的?是個高高手才對,但究竟有多高,卻不得而知。

許念娘還說過:紮馬步之餘,適當行走也頗有補益。

陳三郎走得悠閑,路上當然不止他一個,三三兩兩,書生居多。其中一些麵孔似曾相識,雖然叫不上名字,不識得人,但毫無疑問,應該是一起考院試的考生。彼此見著,拱一拱手,就算見過禮,絲毫沒有尷尬之意。

在這個世界,讀書人逛煙花之地再平常不過,多有才子自命,流連於青、樓之上,終日戲狎胭脂,傳出去後,不是罵名,而成佳話。“十年一覺揚州夢,贏得薄幸名”,說是自省追悔,倒不如說沾沾自喜更加貼切些。

時值黃昏,一輪夕陽西墜,分外的紅。陳三郎見著,竟感到一股妖豔意味。

夕陽漸漸落在青山後麵,紅霞慢慢黯淡,就見那暮色緩緩席卷上來。日落月升,有朦朧的月牙影子閃現於天際。

晚風微微,吹拂在臉上,頗感清爽。

當陳三郎感到有些疲倦時,拐過一段路頭,前麵人聲喧嘩,燈火交錯,一番熱鬧景象撲麵而來。

這就是小秦淮了。

遠遠看著,仿佛看到另一個世界,感覺甚為奇妙。

“到了,終於到了。”

“快點走吧,免得晚了租不到船,那就白走一趟了。”

身邊的書生們臉上洋溢出興奮的神態,雙眼都要放出光,隻恨不得一下子就撲到船上去。

上得船,就意味著撲進到脂粉堆裏,好不享受。

根據有經驗者的說法,以及公認論調,小秦淮的姑娘,無論姿色還是才華,而或技巧,都要比南陽府城裏的高。

“這位兄台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