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焉縱體,以邀以嬉……水靈感兮,風波生惡……”
周圍人聲喧嘩,陳三郎靜靜而思,旁若無人,解讀到精妙處,不禁輕輕念叨出聲。
這是一種完全投入的狀態,空靈不含雜質,置身於熱鬧之中,心放在孤寂之外,如同人在鬧市,卻覺得天地間唯我存在。一鬧一冷,一動一靜,形成強烈反差。
宋珂嬋氣鼓鼓地跑來,想要問陳三郎剛才究竟“久仰”她個什麼。可到了近處,聽這人在神經叨叨地念念有詞,不禁大感好奇,豎起耳朵來聽:“奇怪,不似在讀書,倒像是念經……”
“淩波微步,羅襪生塵……什麼亂七八糟的東西……”
又聽了下,完全不知所雲。
陳三郎依然沉浸其中,就在此刻,他聽到了風的聲音。
這風聲頗為古怪,嗚嗚然,像是一股勁風吹過狹窄的管道,風生而水起,汩汩然,似有泉水從石頭縫隙裏嘩啦啦噴湧而出……
風水交融,聲響一體。
陳三郎若有錯覺,仿佛自己身在山野之中,站聽鬆濤,俯見溪流。然而他此時此刻隻是坐在船上,周圍人聲鼎沸,熱鬧非凡。
“風生!水起!”
嘴裏最後吐出這四個字。
呆在旁邊的宋珂嬋終於聽明白了,嘀咕道:“總算說了句人話。”
正待開口,船外猛地刮起一陣大風,風翻騰起波浪,蓬的一下,撞擊得船隻一陣猛烈搖晃。
“哎呦!”
“啊!”
船上的人們猝不及防,好些人站立不穩摔倒在地,許多整整齊齊擺放在桌子上的碗碟之類,也是稀裏嘩啦地掉到地板上,砸破了的,發出清脆聲響。
“發生了什麼事?”
人們大感驚慌,麵麵相覷。
要知道南陽河作為城內河,隻得三丈餘寬,水位也不算深,這般河道就算刮風下雨,也不會過於泛濫,更不用說掀起驚濤駭浪那些了,十年難得一遇。今日端午,天氣清爽,間或吹拂的風,也是細細的,如何會翻騰起偌大浪頭來?
好在這陣風浪起得凶猛,去得也快,片刻間又是風平浪靜,了無異狀。
領悟到《真龍禦水訣》的駕馭真意,陳三郎心情暢快,這才發現邊上站著個人定定地看著自己,臉上表情仿若見到了鬼。
對方麵目甚是陌生,不是學院生員,就開口問:“閣下是?”
“你……你……”
宋珂嬋張口支吾,掩飾不住驚慌。
這時候陳三郎也看出來了,對方是個女扮男裝的女子,體形嬌小,一張明麗圓臉,黛眉彎彎。
他站起來,走近點問:“你怎麼啦?”
“鬼呀!”
宋珂嬋驚駭地大叫一聲,竟轉身就逃。
這一聲叫,頓時吸引到船上眾人注意,秦羽書大步奔來,將宋珂嬋護在身後,關切問起來。
宋珂嬋卻說不出話,隻是手指陳三郎,滿臉恓惶。
這一下,一道道懷疑的目光紛紛落在陳三郎身上,心中想道:這陳道遠端是色膽包天,連宋小姐都敢……
秦羽書怒氣衝衝,撲上前來,指著陳三郎喝道:“陳原,你對宋小姐做了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