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兩百五十三章:冤家路窄,客棧火拚(1 / 2)

啪!

細微地爆開一點燈花。

燈下,陳三郎與逍遙富道坐著,俱是閉目養神。道士在默念道經,書生在觀想帛書,各有各忙。對於他們來說,等待反而是難得清閑的功夫,獨處而坐,絕不會感到半點無聊。

倒是苦了站在一邊侍候的胖掌櫃,以他的體型和重量,長久地站立便是一種罪過。更何況,為表示卑遜,還得彎著腰杆子。久了,就感到一陣陣酸麻;更久些,頭開始暈,腿開始哆嗦,冷汗一層層冒出來。

但他不敢亂動。

他揣測不出書生和道士的心思,隻怕動一下會引起誤會,接著引來殺身之禍。

胖掌櫃心裏隻盼望著,山上的高手能早點趕來。相信第一批人被殺得落花流水之後,肯定能引起大當家他們足夠重視,隨即傾巢而出。那樣的話,亂戰起來,便有趁亂脫身的機會。

胖掌櫃心裏發誓,要是能逃走,定要遠走他方,隱姓埋名,洗手不幹了——這些年在鎮上開黑店,積攢了一筆銀子。

又過了些時候,胖掌櫃隻覺得快要癱軟之際,呼的一下,客棧黑布簾子終於被人撩開了。

幾乎同時,陳三郎兩人睜開眼睛望過去,微微一怔:

黑簾布被撩開,一前一後走進兩名道士。

道髻梳起,一絲不苟,長眉朗目,鼻正口方,都是留著三縷胡須,飄飄然拂在胸前;他們身量都頗高,以至於進來的時候還得微微彎一下身子。

見到兩名道士身上所穿的道袍紋飾,太極圖案,陳三郎和逍遙富道麵色俱是一變:

刹那間,陳三郎就想起了正陽,想起了以前那個沉甸甸地壓在心頭的道士影子,對方可一直在不斷地算計著他,在京城之際終於爆發,差點要了陳三郎的命。

這是難解之仇。

毫無疑問,現在突兀地出現在悅來客棧的兩名道士都是來自青城,都是正陽的師兄弟,他們為何在此?

陳三郎心神有些飄忽,卻沒有留意到逍遙富道的神態,他竟麵色鐵青,咬牙切齒起來。

胖掌櫃見到有人來,下意識便以為是山上來人了,正暗自竊喜,可看清楚來者模樣,十分陌生,又不禁大失所望。不過轉頭瞄見坐著的道士和書生,倒似另有蹊蹺:

難不成,這兩家先前便結下過梁子?

胖掌櫃做的勾當,最善於察言觀色,陳三郎與逍遙富道表現得如此顯眼,要是還看不出來,他一雙招子豈不是白長了?

想著,悄悄往後一挪——

“書生,動手!”

就聽得逍遙富道大喝一聲,長袖卷動,嗖嗖,飛出兩張符籙。

這是禁製之符,內含奧妙,能把人束縛住,限製修為。他先聲發難,果斷出手,陳三郎都有些始料不及。

陳三郎反應也快,意念一動,新近煉製成的黃麻繩霍霍飛舞,朝著兩名青城道士當頭套下。

他當前的修為手段,除了駕馭斬邪劍外,就隻得這一套。斬邪劍乃壓箱子的殺手鐧,等閑不示人;故而還是拋繩子吧,雖然威力粗劣,但聊勝於無,能殺個出其不意。

兩人先後出手,顯然出乎兩名青城道士的預料之外。他們路過此地,本想著進來打尖歇腳罷了,哪想到剛入門就遭受到了襲擊?

“大膽!”

其中一個道士大喝,亮出一柄法器,是個拂塵,長約三尺,碧玉把柄,萬千絲縷。

拂塵當空一撩,正打在飛來的一張符籙之上。

砰!

光華爆發,如敲巨鼓。

“哎呦!”

那胖掌櫃已經退出了好幾步遠,隻等再走數步,就能躲進樓梯底下——那裏有後門,可以逃之夭夭。他正麵露喜色,一聲大響,仿佛重重地敲在心坎上,他大叫一聲,往後便倒,再沒了聲息。

執拂塵的道士反應迅速,一舉打散了攻擊而來的符籙,可他的同伴就沒有那麼好運了。這道士明顯應戰經驗淺薄,見到符籙打來,趕緊往側邊閃躲,立足未穩,身上一緊,便被一根繩子綁住了。

他大驚失色,正待掙開,但就在一瞬間,那道符籙找到了空當,立刻將其籠罩住。下一刻,該道士便發現自己手腳像是上了千斤枷鎖,動彈不得。

“正德師弟!”

執拂塵的道士見狀頗為急切,要施展術法來救,可逍遙富道哪裏肯容他,攻勢如潮,一下子將其逼開。

陳三郎沒想到自己一記繩套便建功,心中微微詫異:難道這兩個道士打扮得出塵脫俗,渾然世外高人,實則敗絮其中,隻是花架子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