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了些時候,老王吉烏基死了,長子古恩納爾嗣位。這個年輕的國王還未娶妻,因此他的母親格莉希爾德正在留心物色。她以為除了布倫希爾德之外,再沒有適當的人了,因為據她得到的傳言說,布倫希爾德是某國公主,居於一城堡中,堡四周環繞著火焰,她說,隻有能進這火焰圍牆來見她的英雄,她才肯嫁。——於是古恩納爾就準備去找這位火焰中的少女了。他請希格爾德做伴,又帶了他母親的魔法藥水以備不時之需。但當他到了山頂的火焰圍牆外麵時,雖然他敢上前,可他的馬卻不敢。無論怎樣鞭策,古恩納爾的馬隻有後退,不肯前進。但希格爾德騎的神馬格拉尼卻並無懼色,古恩納爾因請與希格爾德易馬。但是希格爾德的馬也作怪,雖然讓古恩納爾騎了上去,卻不肯動一步:除了主人之外,它是誰都不載的。
現在,希格爾德戴著他的“恐怖之盔”,而古恩納爾又備著魔法藥水,所以希格爾德想,如果他要和古恩納爾易形,倒是不難辦到的;古恩納爾也覺得除此更無它法,就同意了希格爾德的建議,讓希格爾德化為自己的相貌,進火圈去求婚。於是希格爾德進了火圈,到城堡的大廳裏,見了布倫希爾德。這一對情人,現在卻不相識了:希格爾德自從喝了魔法藥水之後,早已盡忘前情,而布倫希爾德呢,則因為希格爾德已變成別人的相貌,所以就以為他是另外一人了。
看見又有人進來,布倫希爾德很是吃驚,她以為除了希格爾德之外,不會有第二個人能進得來。但她還是坦然地迎接,而且當聽說是來求婚的時,她又允許他以丈夫的資格留在她身旁,因為她曾經有過重誓,凡能進火圈的人,她都不能拒絕。
希格爾德和布倫希爾德同住了三天。睡覺的時候,他的神劍亮晃晃地出了鞘,放在他的身體與布倫希爾德的身體之間。他這不近人情的舉動令布倫希爾德很奇怪,希格爾德則解釋說,是神命令要他的婚禮這樣舉行的。
當第四個清晨到來時,希格爾德從布倫希爾德的手指上取下那吸金指環,另換了一個,布倫希爾德則答應十天後到尼伯龍格來為妻為後。希格爾德出了那堡,向古恩納爾報告事已成功,兩人便又互換為原來的形貌,趕回尼伯龍格。關於這次求婚的秘密,希格爾德隻和妻子古德露恩說了,又將聚金指環戴在她的手指上。他完全沒有想到,大禍從此就開始了。
十天後,布倫希爾德果然來了。她溫和地為古恩納爾祝福,而且讓他引自己到大廳內;希格爾德和古德露恩正坐在那裏。當布倫希爾德進來的時候,希格爾德剛好也抬起眼來,恰正接受了布倫希爾德的熠熠的一瞥。立刻,那長久以來的魔法消失了,希格爾德陡然像從夢中驚醒似地記起了以往的事。但是,已經遲了。布倫希爾德已成為古恩納爾的妻子,而他自己呢,也已成了古德露恩的丈夫。
日子一天天地過去。布倫希爾德表麵上還是揚揚自若,可是心裏卻是怒火焚燒;她常從丈夫的宮中偷偷地跑出來,到森林中去發泄她的忿懣哀怨。而古恩納爾也覺得妻子對自己總是很冷淡,便開始起疑心了。他懷疑希格爾德也許竟老老實實地把求婚時易形的秘密告訴了布倫希爾德,或者更甚,希格爾德利用那和布倫希爾德同住三天的機會,已先取得了布倫希爾德的愛。
希格爾德的煩惱倒比較少。他還是天天除惡誅強,贏得弱者的讚頌。
有一天,古德露恩和布倫希爾德同到萊茵河裏洗浴。古德露恩要先入水,布倫希爾德不依,說這是她的特權。因此,兩人對罵起來了。古德露恩罵她的嫂子不端正,先前已有了愛人,後來又嫁了古恩納爾,還舉她自己手指上的吸金指環為證。聽了這些話,布倫希爾德的心碎了,又看見那戒指已在情敵的手指上,她一言不發,奔回自己的宮中,躺著發悶,不聲不響,也不飲食。古恩納爾及王族的人都來勸慰,想引她說話,然而都無效。直到後來希格爾德來問候她時,她突然像久湮而始通的泉水一樣,傾瀉出一大堆怨恨的話來,使得希格爾德的心脹大了,竟爆斷了鐵甲的鈕環。
當時那糟糕的情形不是言語所能形容的。希格爾德自承願離棄古德露恩,可是布倫希爾德卻不許,且斥希格爾德出去,說她不肯背叛古恩納爾。
想到有兩個活人都稱她為妻,這是布倫希爾德高傲的心所不能堪的。於是當古恩納爾再來時,布倫希爾德要求他置希格爾德於死地。這使得古恩納爾的妒忌和懷疑又加深了;可是因為他曾和希格爾德立誓不相仇,所以還是拒絕了妻子的要求。布倫希爾德乃轉求於胡格尼,然而胡格尼也不願破誓,卻引古托姆以自代。可是要使古托姆允任這件事,也全靠了狼肉與挑撥的話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