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佚名
正確認識自己,是一種成熟的標誌。一定要避免犯自視過高的錯誤。
相傳清朝同治年間,有一位叫張來富的泥水匠,有一天他替人蓋房子,無意中挖到一壇黃金,從此,就成了富翁。
張來富隻有一個獨生兒子叫張阿貴,阿貴長到了18歲,還是愣頭愣腦。張來富為兒子請了一位有學問的老師來家坐館,天天教他讀書識字。無奈張阿貴又笨又懶,拿起書本就打瞌睡。老師教了一二年,仍然沒有什麼長進。
一天,張來富叫來兒子和老師,要老師出一個題目讓阿貴做一首詩,考一考,看他書讀得怎麼樣。老師恐怕阿貴做不來,就把範圍放得很寬,以“即景”為題叫阿貴做一首詩。並告訴他:所謂“即景”,就是無論何時何地,隻要是眼前的景物,都可以作為材料,寫進詩句裏去。
阿貴回到書房後,苦苦想了一夜,終於湊成了四句詩。第二天就笑眯眯地交了卷。老師一看,隻見白紙上歪歪斜斜寫了21個大字:
“梁上飛三百,
燈下走萬章。
隔鄰王老二,
一夜夫妻相打。”
老師一連看了幾遍,終究無法懂得他的學生寫的是什麼意思,隻好請阿貴自己解釋。阿貴說:“這詩寫的就是我前天晚上所見的景象。第一句寫的是:前天晚上,我那隻關在鳥籠裏的鸚鵡飛到屋梁上去了。那是我花了三百文錢買回來的。這不就是梁上飛三百。那時我正在燈下讀孟子的《萬章篇》,一見到鸚鵡飛了,趕快把書本丟在燈下,追了出去。這不就是第二句所寫的:‘燈下走萬章’。丟了鸚鵡後,我一肚子煩惱,偏偏又碰到隔壁王老二夫妻吵吵鬧鬧,打個沒完,擾得我整夜睡不著,這就是第三、第四句所寫的:‘隔鄰王老二,一夜夫妻相打。’”老師聽完阿貴的解釋,啼笑皆非,想了想,也無從改起。好在張來富也是胸無點墨,諒他也看不出詩的好壞。於是老師就對阿貴說:“你寫的是一首五言絕句,每一句都應是五個字,而你這一首詩最後一句卻多了一個字,把最末了的‘打’刪去,就可以了。”
阿貴一聽,十分高興。因為老師對他寫的詩,僅僅刪去了一個字,證明這是一首很不壞的詩。阿貴遵照老師的意見,把“打”字刪去,就把這首詩交給了他父親,同時也將這四句詩默記心中。
又過了兩年,已到鄉試之期。張來富要兒子上縣城應考。
到了考試那一天,阿貴跟著考生們走進了考場。坐定之後,差役發來了題目。阿貴打開一看,上麵的字,有的認得,有的卻認不得。看到最後,竟然有“作即景詩一首”幾個字。他頓時樂得跳起來,立即提起筆來,將他兩年前寫過的那首五言絕句寫上去。寫到最後一句時,他記起老師要他刪去末了一個“打”字,於是就寫成:“一夜夫妻相”五個字。
阿貴出來考場,得意揚揚,自認為寫了一首好詩,準能考中。他就懷著這樣的希望,一天一天地等著。等得心裏非常焦急,跟隨他的書僮替他想出了一個辦法,用錢運動了衙門裏的一個差役,要他偷看一下考卷,究竟主考官給打了第幾名。
再說那主考官,是省城派下來的。當看到阿貴的卷子時,登時怒氣上升,一把將卷子扔到地上去。晚上他的隨從整理房間時,偶然從地上撿起這份考卷,順手拿來一看,不禁哈哈大笑。此等膿包,竟然也敢來應考,真是該打板子。於是,一時興之所至,就拿起筆來,在卷上批了“欠打”兩個大字,再把卷子又放回卷堆裏。
那被阿貴買通的差役,終於找到了一個機會,偷看到阿貴的卷子,奇怪的是,卷上並沒有名次等第,隻有“欠打”兩個大字。差役也就把這情況回報了阿貴。
阿貴聽了之後,一時也猜不透其中的道理,隻好繼續等著。
到了發榜那天,阿貴從頭到尾看了十幾回,終歸沒在榜上找到他自己的大名。當時,阿貴氣惱萬分,左思右想,為什麼自己寫了這麼一首好詩,卻會榜上無名呢?忽然間他想起了差役對他說的話,恍然大悟地跳了起來,捶胸頓足地大罵他的老師:
“真是的,我好端端的一首詩,偏偏要我刪去一個‘打’字。現在,連主考官都認為我隻欠一個‘打’字而已。這個混賬的冬烘先生,害得我失掉了一個秀才,這賬非跟他算不可。”於是,阿貴怒氣衝衝,命書僮趕緊收拾行李,趕回家去跟坐館老師算“欠打”的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