叔帶忙問:“隻有鄭國的兵嗎?”
士卒點了點頭。叔帶心中暗急,心道掘突也太沉不住氣,為何不等其它幾國兵至再行攻城。他也顧不得許多,急忙躍上馬,向城門方向奔去,才奔到城門口,見滿也速得意洋洋地領兵退回。叔帶在馬上拱手問道:“剛才聽見喊殺衝天,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
滿也速笑道:“一個黃毛小子,帶了五百乘人馬妄想攻城,已經被我擊退了。”
叔帶忙問,“向何方退去。”
滿也速笑道:“是不是你勾結來的人馬?”
叔帶道:“怎麼可能?我也是剛剛才聞訊趕到。”
滿也速便向東方指了指,“往那個方向走了,現在大概已經退出了數裏了。”
叔帶打馬便向東方追去,追了三十裏左右,才總算追上鄭國大軍,隻見鄭國殘兵敗將已經收束了人馬,正打算安營下寨。叔帶與掘突亦是舊識,徑直進入中軍帳中與掘突相見。
見掘突白衣白甲,素袍縞帶,一見叔帶便深施一禮:“多謝趙大夫收束先父遺骸。”
叔帶扶起掘突問道:“你為何擅自攻城?”
掘突歎道:“我本想先行突襲,想不到戎人兵馬甚是厲害,如今一敗塗地,該當如何是好?”
叔帶道:“我看你不必在此安營了,隻向著東方而去,我計算著衛侯的兵也該來了,你迎上衛國的人馬,在城外紮寨,晉國和秦國的兵馬不日便會來了,到時候四國會兵,再攻城不遲。”
掘突忙道:“多謝指教。”便傳下號令向著東方而去。
叔帶自行回城等候,他憂心忡忡,本想找李耳商量一下對策,但自從城破後,李耳便再也沒有訪過叔帶。叔帶也不知至何處尋他,隻得走一步算一步。又過了數日,四國大軍已到,在城外安下營寨,眼見一場大戰便要開始。
叔帶數日在城中巡視,見戎人兵馬甚多,雖然四國之兵會聚,他卻也暗暗擔心,不知數算幾何。而戎主久居宮中,遲遲不願撤兵,狼子野心,昭然若揭,想要勸他主動退兵是不可能的了。
他忽然想起滿也速本是犬戎故主之子,其父死後,將王位傳與滿也速的叔父,但滿也速的叔父死時,卻沒有信守承諾,將王位傳給滿也速,卻將王位傳給了自己的兒子。如此說來,滿也速本該是戎主,而不該是現在的這個。
若是能說動犬戎內訌,必然對四國之兵大大有利。
叔帶便攜了美酒,專程尋訪滿也速。滿也速如今鳩占鵲巢,住在鄭侯府中。叔帶一來,滿也速便親自出迎。他們兩人曾在戰場上相遇過數次,說起來亦敵亦友,反倒覺得肝膽相照,不需客套。
滿也速一見叔帶,便笑道:“這數日,你臉帶愁容,見到我也假作不識,如今特意帶著酒來,恐怕是有事要求我吧?”
叔帶也不隱瞞,笑道:“正是如此,我是來問你們打算何時退兵?”
滿也速打開酒壇,也不用酒杯,拿起來就喝,一口喝掉半壇酒才道:“退不退兵要看大王,你問我也無用。”
叔帶便道:“如果你是大王,你可願意退兵?”
滿也速一怔,問道:“你這麼說是什麼意思?”
叔帶笑道:“我聽說這王位本該是你的,你真的甘心屈居人下?”
滿也速臉上陰晴不定,淡然道:“我們雖是好友,這話可也不能亂說。”
叔帶道:“如果戎主不幸身亡,你當上了大王,你可願意退兵,與周室相安無事?“
滿也速道:“大王向來身體康健,怎會不幸身亡?”
“若是有人殺了他呢?”
滿也速笑道:“你難道不知大王力大無窮,向稱戎人之中第一勇士,誰又能殺得了他?”
叔帶哈哈一笑:“人總是會死的,一個人再英勇,世上也一定有人能殺得了他。我今日前來,隻是想和你做個交易。”
“做什麼交易?”
“如果我助你殺了戎主,讓你登上王位,你可願意退出鎬京?”
滿也速默然不語,又拿起酒壇飲了一口,叔帶也不催問,隻道:“這宅子本是鄭侯所居。”
滿也速道:“我知道。”
“雖然戎人兵多,可是四國大軍以至,將軍可有退敵良策?”
滿也速雙眉一揚:“我也在思量這件事情,就算能夠退敵,恐怕也要損兵折將。”
叔帶笑道:“我也是為了這個原因,即使四國軍隊能贏,也必然會元氣大傷,如果你願意領戎人退走,豈非兩全其美。何況此地本非戎人所有,你們遠道而來,本為劫掠財物,如今鎬京財物早已劫掠一空,再住下去,也沒有什麼好拿的了。難道就不思念草原上的父老妻兒嗎?就算戎人能夠打敗四國之軍,又將如何?你們會將家室都遷來中原嗎?或者你們是打算不再過遊牧的生活,成為定居民了?”
滿也速忙道:“當然不可能,讓我住在一個地方,悶都悶死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