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和KING在一起?”他問。
這話是什麼意思?我和KING在一起,可以有兩種解釋,我昨天和KING在一起,或者是我和KING已經開始交往了。
我應該怎麼回答呢?
已經是傍晚了,我完全沒有意識到我已經一天一夜沒有吃過任何東西。不僅是我,二鬼子也必然一樣,而天養也是一樣的。相信這一天一夜整個H國的皇室都不好過,而罪魁禍首就是我。
頭上有兩隻小鳥飛過,長著長長的尾翎,天邊一輪夕照,正在緩慢地落下,櫻花花期已盡,枝葉繁茂,卻更顯淒楚。
我們每一個生存在世間的人都有著自己的美夢,有人夢想著成為億萬富翁,有人夢想著擁有至高的權勢,有人夢想著青春美麗,有人夢想著嫁入豪門。
過去的十幾年時光裏,我也曾有過許多夢想,最可笑的一次是我夢想成為一名科學家。但無論我曾經夢想過什麼,我卻從來不曾做過灰姑娘的夢。到了現在,在我深心之中,是否渴望著能夠成為H國的太子妃呢?
白雲縹渺,百代成煙,我抬頭望向萬裏長天之時,周代的那名女子亦如我一樣,抬頭望著萬裏長天。
天空因隔離而略顯寂寞,一如你我的宿命。
我微笑,雖然看不見自己的臉卻能感知這一刻的美麗,絕望中的女子總是比幸福的女子要更加美麗一些。我說:“是的,我和KING在一起。”
在說出這句謊言之時,我並沒有考慮到後果。其實想要證實這是一句謊言是十分容易的事情,隻要隨便撥個電話給天養,問他是否真的有這種事情發生,這謊言便不攻自破了。
但當我說這句話的時候,我並不曾想過有什麼辦法可以擊破謊言,而天賜也立刻便信以為真了。
我們兩人黯然相對,落日如血,將我們的影子斜斜地投射到地麵上。他用力咬緊嘴唇,死死地盯著我,我卻不看他,目光閑閑地遊離於長天,白雲,櫻花,影子上。
身邊每一件事物都隱有所指,如同圈套一般將我密密地網羅於其中。我輕鬆地呼吸,一呼一吸間卻如同有巨石橫亙在胸臆。
他瞪了我半晌,緩緩轉過身子,我的心便如同懸浮在空中的羽毛,因受阻的自由落體運動而失去了重量。我的目光落在他腳上漆黑的皮鞋上,鞋擦得很亮,光可鑒人。
我盯著那足跟向著前方踏出兩步,腳步忽然停了下來,腳的主人飛速地轉身,向著我疾奔過來。
隻有幾步的距離,他迅速便來到我的麵前。
我抬頭看著他,失去焦點的大腦並不確知他要做些什麼。
他伸出手用力擊在我的臉上,我一愕,他居然打我耳光。不僅如此,他一掌擊在我臉上,還不解氣,又反手一掌擊在我另一邊臉上。他便這樣反來複去地打了十幾下,我可以反抗,以我的武功,隻要伸出一隻手輕輕一推就可以將他推得遠遠地跌出去。但不知出於什麼原因,我竟然沒有這樣做。
我便站在那裏,一動不動地任由他打了我十幾掌。
嘴裏有些腥腥的味道,是鮮血的味道,他用盡了全力打我,這十幾年來,無論巫家的女人用怎樣的方法來“折磨”我,都不曾打過我。他是今生第一個打我的人。
我眼前有些模糊,全身都失去了力氣。不僅是因為挨打,更是因為心底的絕望。眩暈的感覺越來越強烈,我的身子終於無助地向後倒下去。
始作俑者的他,錯愕地注視著我,在我倒地之前終於伸出手抱住我。
於是我倒在他的懷中,我用力睜大著雙眼,眼前卻仍然是模糊一片。有人焦急地呼喊著我的名字,我的雙眼終於開始重新聚焦,慢慢看清眼前的一切。
我並不在他的懷中,抱著我的人居然是天養。
他滿麵關切地看著我,輕輕地揩去我唇角的血漬。天賜呢?
我轉頭去找,他跪在我的身邊,臉色蒼白如死。他怯怯地伸出一隻手,似要觸摸我的臉,天養卻粗魯地推開了他的手。“你還要怎樣?你居然打她!”
天養的怒吼聲把我嚇了一跳,他幹嘛發那麼大的火?
我錯愕地看著天養的側麵,說起來我和他並不是很熟,除了那一次的胡鬧以外,也隻有昨天夜裏的醉酒相處了。
天養二話不說,抱我起身,向著屋內行去。我自他的肩頭向後張望,天賜怔怔地跪在原地,眼中的絕望之色,痛入骨髓。
無形之風如有形般地掠過身側,我亦是痛徹心扉。
二鬼子,難道這就是我們的離別嗎?
這是我一心想要做到的事情,現在終於實現了,為何竟會如此失落?
那時,任性的我,固執的我並不知以後將要發生的事情。若我有水鏡術的預知能力,若我知我命定的一切,也許我不會那樣選擇。
但命運便是這樣一件東西,該發生的,總是離奇地發生著,於當事之人看來,明明早有預知,卻竭盡心力亦是無力阻止。這便是命運,就算擁有水鏡術的神奇之力,也不過徒添預知的苦惱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