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於一個學生來說,世界上最最最最快樂的事就是放假了,特別是放暑假,雖然還是會有不少的作業,可是,可以有長長的兩個月時間不用上課,可以睡懶覺,可以瘋了似地看電視,可以吃好多好多美味的冰淇淋,偶爾再相互串串門,去遊個泳什麼的。人生啊,圓滿了!
對於一些成績比較好的同學而言,暑假卻不那麼痛快了,因為他們還要上各種各樣的補習班,奧數啦,英語啦,作文啦,小博士啦,名目繁多,按鄭宵的話來說就是,補習班就像雨後大森林裏的蘑菇,一轉眼間就冒出來一大片了。像朱珠他們幾個班委,幾乎是在放假後的第一天就去補習班報到了。吳昀同學覺得這樣的人生簡直可以用可憐兩個字來形容,在他的小心眼裏,深深地為自己是一個學習不咋地的小孩子而感到慶幸。爸爸說了,反正他腦子也不靈光,上補習班活活地就是浪費錢,還不如買點好吃的吃掉算了。
徐白的爸爸最近身體好了許多,答應帶他去北戴河避暑。因為徐白是一個特別特別怕熱的人,一到夏天,他的頭上就像噴泉那樣嘩嘩地往外噴著汗。
湯恩伯打算好了,一放假就到鄉下的姑姑家去,在真正的河水裏遊泳,鄭宵笑他一定會變成黑煤球的,可是湯恩伯說:“你懂什麼?外國人天生的白皮膚,要花好多好多的錢故意曬曬黑呢。這是健康美,懂不懂?很man的!”
綠綠也一直數著日子盼著暑假到來,因為,綠綠想家啦!
他一早就定好了火車票,不過,這一回回家,他的身後多了一條小尾巴。
那條幸福的尾巴原來不是羅奇是鄭宵。
以往的假期,鄭宵總是如同一件行李一樣輾轉於各個親戚家中。今年,鄭宵的姨媽首先表示,不能再照顧他,因為她自己有了小寶寶,要休養。親戚們看鄭宵的媽媽如今在療養院裏住著,生活費肯定是拿不出了,也都推三推四地,遲遲不肯接他回去。
綠綠幹脆多買了一張火車票,帶著鄭宵回了自己的家。反正,也隻呆半個月就要返校。今年暑期,學校交給五四班一個非常重要的任務呢!
綠綠的哥哥們本來說要開車來接他們,可是綠綠說想試一試最新的磁懸列車,不然太虧了。
哥哥們說:“有什麼虧的?坐火車難道可以不買票嗎?”
綠綠得意地跟鄭宵說:“我們寧可坐社會主義的火車,不要坐資本主義的汽車對不對?”
鄭宵甜蜜地笑著說:“我們回來的時候可以坐資本主義的汽車。我們要走有中國特色的社會主義道路。”
綠綠覺得他真是狡猾的小孩。
全新的磁懸列車果然不同凡響,車身呈流線型,非常有現代氣息,車內異常整潔,雪白的椅套,窗明幾淨,冷氣充足,綠綠和鄭宵找到自己的位子坐下,舒服得歎氣。
鄭宵評價道:“社會主義的火車還是不錯的嘛!”
車一開動,綠綠就從包裏掏出大捧的零食,分給鄭宵,兩個人開始舉案大嚼。吃完了薯片吃巧克力,吃完了巧克力喝酸奶,喝完了酸奶又吃桃子,又是汽水,奶茶,棒棒糖,活象一大一小兩隻老鼠。看得一旁的大叔跟阿姨又驚又笑。
等到他們終於吃得差不多,各自摸著肚子靠著椅背休息時,車已過了常州。
綠綠說:“果然是提速了,以前我跟師兄一起回蘇州,同樣多的東西,隻吃到鎮江!”
阿姨說:“零食吃多了要敗胃口的,難怪你們倆都那麼瘦!”
綠綠有點不好意思,站起來上廁所去了。
大叔問鄭宵:“這是你表哥還是堂哥?”
鄭宵睜大了眼睛,眼神純潔地開始說謊:“是我爸爸呀!”
大叔大吃一驚:“那麼年青?!”
鄭宵麵不改色地繼續編:“我爸爸也就是看起來年青,其實他已經三十多啦!結婚又早。我們家人的特點就是看特別年青,我媽媽,看起來就象是我姐姐,我爺爺看起來就象我叔叔!那我爸爸看起來當然就象我哥哥啦!”
大叔大睜著眼睛,阿姨則含笑看著吹牛的鄭宵,鄭宵覺得,好象大叔比較好騙。果然女的要更加狡猾一點啊,鄭宵想。
不一會兒,綠綠回來了,笑眯眯地對鄭宵說:“果然是先進的磁懸列車啊,廁所又幹淨又漂亮,跟飛機上的差不多,香噴噴的,還有洗手液呢,快點去試試!”
鄭宵立刻跳起來去上廁所。
大叔盯著綠綠左看右看,笑得有點奇怪。綠綠被他看得心裏毛毛的,隻得一個勁兒地傻笑。
下車的時候,鄭宵很有禮貌待地跟大叔與阿姨說再見。
大叔悄悄地對綠綠說:“這麼年青就有這麼大的乖兒子,真是好福氣哦。”
綠綠臉刷地紅了又白了,結結巴巴地說:“他他他,他不是我兒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