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風遽止,萬物平靜,我知道這是暴雨將至的前奏,幾個附近住戶從窗口上冒出腦袋來吼著,叫自家孩子們離開廣場,趕緊回家去,少年們依依不舍,看似也悶悶不樂。最後唯獨剩下一個少年。
我靠近玻璃,發現留下的少年不是別人,正是我的哥哥夏樹。我想喊他回家,於是伸手抽開插銷,還未打開窗戶呢,忽然大地驚雷,玻璃轟隆震響,嚇了我一跳,緊接著大雨驟降,好像大海漏了底一般。
哥哥隻身跑走了,但不是朝著家的方向。
算了,他願意在外麵淋雨那是他自己的事,我就不管了。何況,今天是我的生日,他也沒記得,我懷疑他連自己的生日是哪一天都從不在意。
不知何時,我睡著了,等一記悶雷把我嚇醒的時候,大雨已經消停了一會兒,窗外陰暗暗的,路上沒有一個行人,我懷疑是不是天黑了,結果瞅瞅鍾表,發現才下午三點鍾而已,離著晚上還早呢。
可即使如此,父母依然沒有回來,房間裏沒有他們來過的跡象,難道大雨把他們擋在路上了?怒氣漸消,我開始不由得擔心起他們的安全。
隻要他們回來,我心裏對自己說,去不去遊樂園,過不過生日什麼的,都無所謂了,隻要他們能安全回來。
企盼著,忽然門鈴乍響,嚇了我一跳,隨後我高興起來,是他們回來了,我要給他們一個擁抱。我跳下沙發,趿拉上拖鞋,一口氣跑到防盜門前,想為他們開門。
剛要擰動把手,我遲疑了,父母有門鑰匙,為何按響門鈴呢?難道是哥哥?他經常會忘記帶鑰匙,不過比起按門鈴,他更喜歡拍門板,然後扯著嗓子喊開門。
我沉住氣,把腳凳從換鞋櫃旁拖過來,踩在上麵瞅貓眼。
站在外麵的是個陌生人,一個臉型瘦削的少年,他的頭發微微蓬亂,估計是大風吹過的緣故,而他本人靜靜地站在那裏,眼睛望著門把手的方向,似乎等著有人開門。
我的心砰砰直跳,不知道該怎麼辦,他是不是那種不良少年,專門幹溜門撬鎖的勾當?或許他按了門鈴,發現沒人應答,就會撬鎖而入。我瞅著他,等待著,但他既沒有因為無人開門而走人,也沒有拿出作案工具打算開門,隻是靜靜等著。
不一會兒後,他似乎察覺到有人盯著自己,眼球立馬轉了上來,嚇了我一跳,趕緊蹲了下來,我咽下一口唾沫,決定喊是誰,然後說爸爸正在臥室睡覺,不想被打擾之類的話。
等我再次把眼睛放到貓眼上的時候,那個半大小夥子依然站在外麵,兩眼望著這邊,他的眼睛很美麗,似乎散發著一種魔力,容易讓人沉陷其中,那是一雙睿智的眼睛,而且充滿危險。
我清清喉嚨,剛要開口,結果可怕的景象發生了,樓梯上的聲控燈忽然滅掉,貓眼外一片漆黑,而黑暗之中隻有一對紅色的亮點,就像灰燼中的紅炭一樣,我嚇了一跳,慌亂間意識到那一對亮點竟然是來人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