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通握著那張從鎬京城來的詔書,手握得緊緊的。
便在吳楚兩國相繼送上了稱臣的奏疏之後,楊羨並沒有就此打住,而是緊接讓蔡通和侯陶兩人入京。
此刻吳楚兩國的情勢都十分糟糕。
不過對於蔡通而言,除了韓不負攻破了平陵,其餘的都是一些麻煩,遠遠沒有構成威脅的程度。
清陽縣失了,不過楚軍的襄水防線並不包括清陽縣。便是丟了,楚軍在北線的防禦依然穩固。
下四郡雖然有不少人宣稱忠於大周,不過都是不成氣候,除了造成騷亂,根本無法撼動蔡通的地位。
真正的威脅是韓不負。東州兵攻破了平陵,那便意味著在周軍麵前已經沒有了阻礙,可以直達郢都,楚國的腹心之地。
事實上,周軍的前鋒已經進入了郢都西南的水係之中。隻不過如今周軍大部分的軍力都集中在了雍、涼和南陽三地,益州兵力空虛,周軍的地形優勢還無法發揮到最大。
不過此刻周軍的環境無疑是最好的。魔族退軍之後,安集軍重新掌握了昭府城,據聞鎬京城中的幾支商隊已經重新出發前往荒域。
楊羨一曲逼退了魔族,逼迫魔帝東野幸立下了重誓,此生不再踏足陽絕關,周軍在西麵並沒有了威脅。
而東麵的梁軍和北麵的妖族又因為各自的原因無法對楊羨造成威脅。而雍、益兩州的特殊地勢,能夠讓楊羨將周軍大量輸送進吳楚兩國,而不用擔心防禦問題。
楚侯府中後宅靜謐,院之中香風徐徐。
這是一個寧靜的午後,起碼相比於河湟之地的徹骨寒風,這裏的景色可以算得上十分宜人了。
蔡通的心中卻充滿了憤怒。
這麼多年了,哪怕是梁軍當年大軍壓境,桓武咄咄逼人的時候,蔡通都沒有現在這麼憤怒過。
“主公,吳國那邊自從簡鬆反了之後,姑蘇也已經亂成了一鍋粥。侯陶想要調集大軍圍攻簡鬆和一萬周軍,又害怕廬陽城中的桓易趁機南下,不敢傾盡全力。吳軍缺少戰艦,在海上根本不是周軍的對手,在沿海屢為周軍所敗。”
樊越便在這屋室之中,身旁還有蔡允。吳國的情報傳來,顯然那邊的情況也算不上好。
“此刻戰爭還沒有擴大,可我擔憂若是楊羨得不到滿意的答案,他怕是會盡起南陽諸軍,甚至讓倉丘的黑虓軍南下,沿水路進攻楚國。”
“這不可能吧!”蔡允聲音有些猶豫,便在蔡通目光投來之時,他道,“周軍剛剛經曆了雍州之戰,還不到一年。此刻正是春種之時,加上周軍還沒有整頓完畢,楊羨會在這個時候掀起對我們和吳國的全麵戰爭麼?”
蔡通搖了搖頭,暗道蔡允還是太年輕了。
“周軍新曆大戰不假,可是因為孟清和常虞投降,楊羨幾乎得到了梁軍在雍州所有的武備和物資。周軍的戰力低不假,可你以為那位大周丞相會認為楚軍能夠勝過這些‘低戰力’的周軍麼?”
蔡通的話語讓這屋室充滿了壓抑。蔡允閉口不言,不知道該怎麼去。
當年五萬楚軍被桓武坑殺,楚國戰力大損,所有精銳步軍都損失掉了。楚軍在失去北進能力的同時,隻能依靠水軍,勉強能夠防禦住北麵的梁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