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更深。
四周的寒風,依舊在呼嘯著。
但其中的涼意,對於蕭一默來說,並不是那麼冷了。又或許,他的心早已寒冷一片,這才使得身子感覺不到夜裏的涼意。
“一默大哥你現在還無需擔憂,那龍蟠山脈離此地,少說也有上萬裏路程。就算那雲羽老怪修為已達巔峰又如何?難不成,他能舍棄他的洞府,萬裏迢迢來此滅殺你?”
見蕭一默沉默半晌,一旁的朱淩淩輕聲安慰道,“且先前那老怪也言明了,他會等著你前去......其中之意,豈不是說他還無法立即動身前來殺你?”
“他是暫時無法前來殺我,可禍根既已埋下,那我就不得不預先提防!”蕭一默雙目一閃,露出果斷之色。隨後目光落在朱淩淩身上,眉頭一皺,輕聲說道,“卻是連累了你,與我一起遭那老怪的追殺。”
朱淩淩搖搖頭,輕輕一笑道,“一默大哥無需擔心我,照顧好自己便可。若那老怪真的殺來,小妹自信,還有自保的能力。”
“自保?!”蕭一默雙目一凝,驚訝地看著朱淩淩,但眨眼便恢複如常。
雖然他不知道修為方才大武巔峰的朱淩淩,為何會有如此大的自信,能在清微境第九層巔峰之境的修士自保遁走。但就憑借剛才她出手救下他的那一招,可以斷定,她此番話,並非虛言!
或許,在她身上,藏著一些足以自保的底牌。比如,靈器!!
“小妹自小體弱,且常年受那風寒襲侵。若非父親他在十五年前,親自前去‘舍光寺’,在禪印大師麵前為我求得一枚護魂潤魄的‘靈神符’,恐怕小妹早已夭折。方才救下大哥,也全依仗那‘靈神符’內蘊藏的靈力。否則,以我自身之力,怎能如此輕易救下一默大哥你?”朱淩淩輕聲解釋道。
“‘舍光寺’是中原四大正統之一,且擅長製符煉丹。能得寺內高僧製符相贈,恐怕你父親平日定燒了不少香,這才為你求來了一枚靈符,護在身上......”蕭一默雙眸忽然有些黯淡,輕聲道,“...你有如此的父親,很幸福......”
“嗯!”
朱淩淩點點頭,眼前似是浮現出了父親那滄桑的麵孔,正對自己微笑著,不由展顏一笑道,“父親他平日雖然嚴厲,可對我們兩兄妹,卻是每次笑語相對,從未打罵過。我覺得,這天底下再也沒有什麼可以比得過父親對我倆兄妹的愛,真的,很幸福......”
“幸福...我有麼...”蕭一默歎息一聲,雙目此刻無光,隻有空洞的漆黑。如同漫天星辰中的黑洞,一眼看不見底,也想不到裏麵會藏著什麼。
是沒有父愛的悲哀?還是得不到心愛女人的痛苦?或者是無法報得殺父之仇的迷茫?
又或者,是找不到幸福的失落?還是沒人懂自己內心世界的惆悵?或許,更多的是這一生都在為別人而活的心酸?
或者,以上都不是。又或許,以上都是!
但個中滋味,如人飲水,冷暖自知。旁人終究是旁人,決計難以明白他此刻所思所想。
也許,裏麵藏著什麼,又是什麼樣的一種滋味,隻有他自己最清楚。也無需旁人去懂,去理解。這世間,每個人本就有著自己的故事,若是非要說出來,恐怕開個個人故事會,輪流說上百年千年都不會終結!
與其如此,何不獨自一人?豈非快哉!
“幸福隻是一種心態,與其他無關。一默大哥你其實也很幸福,隻是很多時候,你忽略了。”
朱淩淩看了沉默中的蕭一默一眼,輕輕歎了口氣,目光落在黑風山山頭,輕聲道,“在你昏迷時候,語心姐姐她一直在床榻邊陪伴著你,一直擔心著你,見你沒事,她比任何人都要開心。她知道你有喜歡的女子,可她還是一直喜歡你。你說,能得如此一女子對你,這難道還不是一種幸福嗎?”
“可此女,非我所求!”
蕭一默雙眸漸漸明亮起來,似乎又看見了昔日青衣人兒,正對自己微笑招手,不由喃喃道,“或許,在你眼裏,能得一人心,這就是一種幸福。可在我看來,這,隻是一種無言的結局!”
“日久,總會生情。語心姐姐追隨你身邊三年,莫非大哥你就沒有動心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