吵得轟轟烈烈,結束得卻是馬馬虎虎。
朱氏垂著頭,不吭聲,可是許文嵐卻分明看到有大顆的淚水滴墜在地上。
哭了?
張了張嘴,許文嵐卻又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她不傻,剛才已經覺得不太對頭了,可到底是什麼事,她還真不好猜。
但不管什麼事,攤上這樣的親戚,別說朱氏,就是她也覺得頭痛。
該走的都走了,連王氏也推了把白草兒:“那個,大嫂,收拾得也差不多了,要不你先回去歇著吧!一會兒豬啥的就我喂了,你就甭出來了。”
王氏客氣,朱氏也不是躲懶的人,要是平時一定得推讓,可是這會卻仍是悶著頭:“就勞煩弟妹了……”說完話就低著頭往東廂去了。
王氏也聽出來朱氏的聲兒帶著哭腔,也不說別的,隻是低聲一歎:“真是的……”
許文嵐不好多問,快步跟上朱氏,想勸卻又無從勸起。
朱氏一進屋,坐在炕沿就開哭。
她哭倒不是那種嘶心裂肺似的號啕大哭,也不大出聲,可是眼淚卻是洶湧而出,鼻涕眼淚糊了一臉,可見是真的傷心。
“娘……”小聲地叫了聲,許文嵐也跟著濕了眼眶。
正搜腸刮肚想著該怎麼勸,白應魁進了屋。
跟在他身後的是白勝文,一進來看到他娘在哭,整個人都是蔫的。別說他,就連白應魁也是一副苦瓜臉。
“他娘……”叫了一聲,白應魁坐在小板凳上,悶頭不作聲。
白勝文推了他爹一下,看他爹沒動,自己挨到朱氏身邊:“娘,你別哭了,我姐也不是故意的……”
什麼叫不是故意的?剛才分明就是有意的,什麼話傷人說什麼,怎麼就成了不是故意的呢?
許文嵐張嘴都要這麼說了,話到嘴邊卻又咽了下去。
瞥一眼悶著頭的白應魁,她在心裏歎了一聲。
指著這爺倆哄人是不可能了,隻能她出馬。
湊過去,許文嵐摟住朱氏的胳膊。
雖然很久沒和人這麼親近了,但出奇的,居然沒覺得不適應,倒好像她和朱氏不是才認識幾天,而是一直就這麼親密。
“娘,您別生氣了。帶弟姐太壞了,回頭讓二哥打她。”嘟著嘴,說得孩子氣,許文嵐還特意搖了搖朱氏的胳膊,撒嬌一樣。
抹了把眼淚,朱氏扭頭看看許文嵐,嘴角微翹卻到底沒有笑出來,隻是摸著她的頭,低聲道:“哪兒能那樣呢!文嵐啊,你姐她也苦啊!”
“哦……”許文嵐拖長了聲,歪著腦袋看朱氏,又伸手替她擦眼淚:“那你不生她的氣?”
“不生氣……”朱氏搖搖頭,在許文嵐擦到她鼻子時側了側頭:“娘自己來……”
捏著鼻子,重重一擤,朱氏把鼻涕擤在拇指食指間又順手甩在了地上。
這樣的動作,要在穿前許文嵐都能把眉頭擰成個川字——多不講衛生,太沒有素質,就算不多事訓斥人,也要為之側目了。
可這會,許文嵐居然也沒有覺得討厭,反倒隻顧著心疼朱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