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嚷嚷著出了倉房,白勝文立刻就扭頭看過來,看許文嵐對他一笑,他就放下心了。
提著小柳條簍,許文嵐還晃到牛馬棚那邊轉了圈。
沒架上車,那匹棗紅色的老馬正低頭吃幹草,另一邊,壯壯的黃牛抬頭看過來,“哞”了一聲,眼神溫和,看起來倒是溫善。
見許文嵐一直盯著,白勝文就笑了:“要不要摸摸?”
“可以摸?不會頂我?”看著那兩根短短的牛角,許文嵐有些遲疑地伸出手,還沒摸著,後頭白帶弟一聲喊,叫得她慌忙縮手。
來不及再摸,隻能應一聲,快步跟著進了灶房。
灶房裏,朱氏已經點著了兩邊灶台的火,正在大灶台那邊準備早飯,白帶弟進屋,看到朱氏,抿了抿唇,也沒說話。
倒是朱氏,看到跟進來的許文嵐,不禁嗔道:“你這孩子,不是讓你再睡會嘛……”
話還沒說完,白帶弟已經“啪”的一聲把菜板摔在灶台上。
許文嵐吐了吐舌頭,笑嘻嘻地道:“娘,我幫著我姐剁豬食。”
“誰用你幫啊?”白帶弟瞪她一眼,一把奪過小簍,把灰菜丟在盆裏,端著去舀水。
朱氏忙快幾步搶上:“別用涼水,我這燒著水呢!”
口齒微動,白帶弟到底沒說出個“謝”,由著朱氏往盆裏舀了溫水。
還真是別扭。
許文嵐在肚裏暗笑,麵上卻不顯,過去幫手。
因為這曬幹的灰菜是給豬吃的,也不用多洗,就是用溫水泡泡。
那頭白帶弟把麥稃子攪好了倒進豬食鍋裏煮得差不多了,就轉回來把泡好的灰菜隨便剁剁,丟進鍋裏煮,不過一會功夫,一股濃鬱的食物香味就飄了出來。
先還覺得香,但很快就成了豬食味。許文嵐忍不住捂了捂鼻子,白帶弟一眼瞥見,就從鼻子裏哼出聲。
許文嵐臉上有些訕訕的,忙鬆開了手,轉過去幫忙朱氏做飯。
說是幫忙,其實也沒什麼要她幹的,朱氏幹什麼都利落,往往她一伸手,朱氏就忙著接過去,三下五除二就料理好了,許文嵐幫了半天忙,也就扒了兩根蔥,洗了回土豆。
冬天地裏都是荒的,東北人的話講,這是貓冬,地裏沒活,家裏的活計也不算太多,所以一般家庭就都隻吃兩頓飯。
下晌吃過飯歇歇也就差不多休息了,吃的就相對簡單些,上晌這頓過後該幹活的還得幹活,就要相對的豐盛些。
一大早上,朱氏就燜的飯,可是這飯卻不是大米飯,而是高梁飯。
許文嵐還沒吃過高梁飯,先看嫣粉淺紫的米湯色兒好看,白色的飯豆好看,再聞著撲鼻的米香好聞,等到高梁米飯燜好,朱氏拿著鍋鏟在鍋邊一翹,翹下整塊整塊的脆鍋巴時,就真的覺得這一定好吃了。
鍋巴焦香焦香的,微黃的焦脆,熱乎乎的帶著米的甜香,勾得人口水都要流出來了。
朱氏笑眯眯地掰了塊給許文嵐,又塞了塊給白帶弟。
忙了一早上肚裏早就打鼓了,白帶弟雖然板著臉卻沒有拒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