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天就是臘八,在現代臘八已經不算是什麼節日,最多就是吃頓臘八粥,倒有些商家還借著臘八的名頭在店門前免費送臘八粥招攬生意。
但在這年代,臘八卻是個小節日,民間流傳,這一天從古至今都是祭祀祖先和神靈的日子,早先道教裏說這一天是“王侯臘”,是五帝分生人福祿的日子,等佛教傳進來,這臘八就成了佛成道日。
不管是從哪個教派來說,臘八這天都是很重要的節日。
在南方是要吃臘八粥的,但在北方卻是吃的臘八飯,用料裏不是粳米,而是黃米摻少量的大米,隻因北方天氣冷,早就有“臘七臘八,凍掉下巴”的俗語,所以臘八這天得吃黃米做的臘八飯,取的就是黃米黏能粘住人的下巴不讓它掉的意頭。
頭一天晚上,就先把黃米泡上了,又有花生、楱子仁、核桃、紅豆、瓜子仁一起泡起來,另有紅棗去核泡發,鬆仁扒好洗淨,一大早上就先把臘八飯蒸上了。
沒用早飯,信佛的李氏就帶著白蓮花,坐著馬車去縣上的普濟寺上香。
那是黑水縣年頭最久的寺廟,香火也是最盛的,聽說臘八去上香還能排著隊領寺裏施的臘八飯,吃了的人一年都會身體健康,長命百歲。
因為這個,方氏也跟著搭車去上香了,朱氏和王氏或許心裏也是想去的,隻是家裏總要留著人幹活,也就作罷了。
連著幾個孩子,因為沒人帶也隻能留在家裏。
許文嵐倒不覺得有什麼,現代什麼樣的熱鬧沒看過?就是廟會也沒什麼大不了的,頂多就和遊園會差不多罷了。
倒是朱氏醃臘八蒜,許文嵐跟著湊了小半天的熱鬧。
臘八蒜這個東西,許文嵐見過,可是卻沒吃過,一看那碧綠的蒜瓣,別說吃了,她看別人吃都要眨眼睛,總覺得這個東西是不是壞了呢?它怎麼就是綠色的呢!
今天醃蒜時,許文嵐全程幫忙,扒蒜扒得兩手盡是蒜味,就是拿胰子洗都洗不下去。
這個臘八蒜,倒是簡單,就是紫皮蒜加米醋,朱氏還特意告訴許文嵐,醃臘八蒜不能用老陳臘,要不顏色就深了,看著也不好看,吃著味也過了。
朱氏還當許文嵐是想多學點,哪兒知道她不過就是看個熱鬧。
紫皮蒜扒了皮,浸在米醋裏,把壇子密封了,這樣醃著,到了除夕時就能吃了。
有傳說說要不是臘八這天醃的蒜就不變綠了,不過許文嵐深表懷疑。
這頭朱氏醃臘八蒜,那頭王氏醃的卻是糖蒜。
糖蒜和臘八蒜差不多,隻不過用的是白臘,而且還要加白糖。
白糖是貴東西,平時李氏都是鎖在食櫃裏的,今個兒臨走時才拿出來糖罐子,又特意劃了條線,那意思醃糖蒜都是有定量的。
不過就算這樣,留家的幾個女孩子都一人吃了一口糖,雖然真的隻是用舌尖舔舔甜甜嘴的量,卻也讓白帶弟和草兒特別滿足。
天還沒亮,上香的就走了,上香要趕早,大半都是不吃飯的,這上晌飯就得等著李氏他們回來才能吃。
快日上三杆,李氏一行人才回來,這回卻是多了一個十五六歲的少年郎,卻是李氏特意繞了段路,去縣上私塾把白家老四白應天接了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