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文嵐快,朱氏比她還快,許文嵐剛一推開門,朱氏就搶在她前頭衝了出去。
昏暗的院子外頭,一盞氣死風高挑著,現出一張憔悴的麵容,雖然能看出幾分年輕時候的豔麗,卻緊皺著眉,帶著抹不去的憤憤不平之意,讓人一看就覺得一身的戾氣,連帶著麵相都透出一股凶煞之氣。
一看到站在門口的劉豔,許文嵐心裏就“咯噔”一聲。
等朱氏站在劉豔麵前時,她心裏就更緊張了。
這狐狸精追上門了,可該怎麼辦?
朱氏不是那種柔弱得像菟絲花一樣的女子,可是站在劉豔跟前,就是透出一種柔美的感覺,不是因為她的身形,而是因為她的平和。
“這位……”朱氏略一遲疑,還是笑著問道:“大妹子,你找我們當家的有事?”
隔著道木柵門,劉豔定晴打量朱氏,越看,眼神越是黯然,在聽到朱氏的聲音後,她忽地一掀眉毛,眼裏好似要噴出火似的。
但也隻是一瞬間,她就笑了,笑得很刻意:“嫂子,我是劉豔啊!怎麼,你沒聽我師哥說起嗎?”
這個聲調,就是沒什麼也成了有什麼了。
朱氏有些發怔,看著劉豔一時之間不知道說什麼好。
許文嵐卻是衝過來,笑盈盈地叫了聲:“馬嬸子,怎麼沒見你家馬大叔呢?”
一露臉先說劉豔是有老公的,又道:“娘,上回她家馬大叔喝多了,還我是我和爹送回去的。爹惦記著家裏,連人馬嬸子說請吃飯都沒吃呢!”
聽到許文嵐說的話,朱氏心裏好過了些,可是還是若有所思地看了眼許文嵐。
許文嵐也知道朱氏一定會疑心。
這也是無可奈何的事,她怎麼會認識連朱氏都不認識的劉豔,又為什麼要對朱氏有所隱瞞,哪怕朱氏再疼她,也還是會懷疑這些事。
在心裏歎了一聲,許文嵐還是問道:“馬嬸子,你怎麼會來這兒呢?”
劉豔剛才似乎還存著和朱氏比較的心,被許文嵐一問,倒忘了那茬兒:“嫂子,是我對不住你,我家那混蛋把白師兄捅了……”
劉豔話音才落,朱氏身子一歪,就倒了下去。
許文嵐眼疾手快,一把扶住朱氏,回頭大聲喊:“哥、哥……”
白勝文早就跟在她們後麵出了屋,就站在門口,不用許文嵐喊,就已經跑了過來。
許文嵐撕心裂肺似的喊聲驚破了農家大院的寂靜,不隻白家人紛紛從屋裏跑出來,就連隔壁王家都探頭看過來。
朱氏站都站不穩,還是許文嵐急著叫道:“爺,她說我爹讓她男人捅了。”
白老爺子也是身形一晃,還好後頭兩個兒子一把扶住了他。
李氏臉色嚇得煞白:“這是怎麼了?好好的,大過年竟出了這樣的事,這可怎麼過年啊……”
橫了李氏一眼,許文嵐按著朱氏的人中,連聲叫著:“娘、娘,你快醒醒啊,你不堅強點,我爹可怎麼怕啊?”
朱氏猛地一喘息,忽地站起身來。
雖然還是在喘粗氣,可是人卻似乎清醒起來,一把拉開木門,她衝出院外,扯住劉豔:“我男人傷得重不重?有沒有性命危險?現在人在哪兒呢?是不是已經送去醫館,請了大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