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氏張了張嘴,到底沒好意思說“不”,雞一送過來,李氏心裏就有了主意。
山雞是好東西,雖然沒有家養的雞肥,肉有點柴,可是那個味卻是鮮,這種好東西,白家沒人上山打獵平時是得不著的,李氏就想著等白應天開學時拿去給先生做束修,這兩隻雞也很拿得出手了。
可偏偏她還沒和白老爺子說呢,白勝文就提出來要殺雞了。
這話都說出來了,她再說當束修送人,就不好說了。
“那個——我和你爺也不是太需要補……”
“怎麼能不需要補呢?”白勝文直接就堵住她的嘴了:“奶,您別和我客氣了,這是我們對您和我爺的孝心——我都讓二寶殺雞了,等燉好了就給您送過來。”
一口氣憋在胸口,李氏怎麼都說不出來話了。
等白勝文出去了,白老爺子還誇這大孫子就是孝順,李氏更是胸口悶得慌,也沒心思陪著白老爺子演天倫戲了,直接就下炕:“我去蓮花屋裏看看她……”
看李氏下炕就走,白老爺子不禁沉下了臉,反手在炕沿上磕了磕煙袋鍋,才又慢條斯理地裝煙,吧吧地抽起煙來。
看著朱氏把雞燉鍋裏了,白勝文才出來趕車,又誇許文嵐:“文嵐就是聰明,你做的那個炭爐子太好用了,也不用開大鍋,不費柴火。”
“那是……”沒人誇許文嵐自己都能誇兩句,何況有人誇,心裏一樂,倒忘了早上的尷尬,直往前湊:“哥,等到時候,我那生意做成了,咱家就好了……”
想著,她還捂嘴樂。
白勝武湊過來:“你們說啥?”
“沒你事……”許文嵐吼一聲,扭頭看看和方氏說話的白應福。
沒被他聽到吧?
方氏也帶著狗剩來縣裏了,說是看跳加官,也沾點財氣。
初五這天,民間都稱為“破五”,大概就是說很多禁忌過了這一天就可破了而得名吧?
不過對生意人來說,這初五還有另一個講究,就是送窮,迎財神。
過年時鋪子都是關門停業,而在初五這天,商鋪開門營業,放鞭炮,貼吉字,迎財神入門,祈求一年的財源廣進。
白勝文說的“跳加官”也是這個意思,有戲班子專門在這一日表演,老百姓可以免費看。
而這請戲班子的錢,據說是縣裏幾家大商戶合資出的,求的就是個吉利。
進了縣城,人山人海的,比大年初一的廟會隻多不少,扭秧歌,許文嵐是沒什麼興趣了,搶著去戲台前占位子看“跳加官”。
可戲台前都是人,從戲台前排到街那頭,哪兒還擠過進去。
正在煩,就聽到有人叫她的名字,扭頭一看,卻是劉春兒。
“咦,你們也來看跳加官?那,你們不唱二人轉了?”
劉春兒一樂,扯著她笑:“這會兒人都上這兒來看跳加官了,誰還去看我們的二人轉啊!這不,我們一戲班子都來了!你不知道,這個京劇可不是我們二人轉能比的——我們啊,要什麼時候也能像他們一樣專登大台子,被人請著唱,那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