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文嵐是真的嚇到了。
生在和平年代,網上、電視上驚心動魄的災難場麵看得多,可是現實生活中她經曆得最可怕的事,也就是遭遇車禍現場,看到馬路上還沒有衝洗幹淨的血跡都覺得心裏發慌了,何況是現在,都不知道是不是真的踩死了人。
“劉、劉春兒還在裏麵……”
許文嵐結結巴巴的話還沒說完,白勝文也“啊”了一聲:“三嬸和狗剩……”
剛到時還看著了,後來兩波人就分開了,但想來以方氏的性格,明知道會灑錢怎麼可能不抱著狗剩擠進去湊熱鬧呢?
不用想,一定不會像他們在這種重要關頭擠出來。
三小愣愣地看著人群,一時間都無語了。
還是許文嵐最先反應過來,眼珠一轉,突然叫道:“鑼……”
她隻說了一個字,白勝文卻是立刻反應了過來。
光他們喊,聲音太小,根本就不會有人注意到更不會有人聽他們的,但敲鑼的話,聲音就大了。
頭一扭,白勝文就看向了戲台那邊。
也是他們擠出來的方向巧,正是戲班子放箱籠的這一邊。
一咬牙,白勝文大聲叫道:“二寶,你看著文嵐……”
手一甩,他直接往戲台那邊擠去。
雖然人是在人群之外了,可突發的事件讓外圍的人也受到了驚嚇,騷動起來連外麵這一圈也亂哄哄的。
“哥——”白勝武急得大叫,想跟上去,卻又不放心許文嵐。
還是許文嵐一把扯住他的手:“一起去!”
白勝武點點頭,嫌戴著手悶子拉不住,直接脫下手悶子,許文嵐會意,也摘下了手套。
兩手交握,雖然是大冬天的,卻都是汗津津、黏呼呼的。
半側著身子,兩人好不容易擠過去,就看到白勝文正在和看著箱籠的一個小子大聲說著什麼。
突然發生這種事,戲班子也是亂了套,角兒都跑到台上大叫,試圖控製住場麵了,看著箱籠的就隻有小夥計。
白勝文還想和他們好好解釋,白勝武卻是不管不顧,一眼掃到箱籠旁丟著一麵銅鑼,立刻搶上前去一把抓起,不管三七二十一,敲響了再說。
被嚇了一跳,那個小夥計自然當是白勝文故意拖著他,狠狠地瞪了白勝文一眼,就要追過來搶鑼。
許文嵐連忙急叫:“還有鼓什麼的吧!快敲起來——上台上敲去!”
白勝武這會兒真是聽話,手裏大聲敲著鑼,直接就繞過那個小夥計往台上跑去。
台上幾個商行大戶的管事,還有柳玉樓等人正在大聲呼叫,白勝武突然跳上台,幾人都是一怔。
還是柳玉樓反應快,立刻就明白過來,慌忙回身喝令戲班的人:“快,奏樂——”
突然這麼一聲大喊,樂師們倒都怔住了。
這個時候奏樂,奏個什麼啊?也不顧不得別的,先奏個柳老板的拿手好戲“貴妃醉酒”吧!
戲班樂師一起,絲竹幽揚,白勝武的鑼聲卻沒被完全壓下,“匡匡”幾聲,突兀而又尖銳。
因著戲台上的響動,場中亂成一團的人漸漸平息下來。
也終於有人留意到台上的人在喊什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