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這回她是栽了個跟頭,但總有一天,這個梁子,她得找回來。
別人看不起她,看不好她,都無所謂,隻要她自己有信心,肯努力,就比什麼都強。
目光一轉,許文嵐笑著和裏頭的沐東華打了聲招呼,又和沐老板告辭。
“我說丫頭,這就走?我還想著你我們東華說會話呢!也不知怎麼的,明明是父子,怎麼我說什麼他都不聽呢?有什麼好畫的?畫那些還不如學學怎麼印畫呢!”
許文嵐抬眼看了眼正退後兩步,垂目審視案上畫的沐東華,忍不住道:“沐老板,既然沐小老板喜歡畫畫,你怎麼不讓他畫呢?就是印年畫,那不也得會畫畫嗎?再說了,誰說年畫就必須隻能印那幾套圖的呢?”
“這丫頭,不懂了吧?外行!年畫可不就來來回回都是那幾套嘛,大過年的,誰家不圖個吉利?我告訴你,我們這家鋪子也做了三十幾年了,賣的最多的就是桃符、財神像、門神像,再一個百子圖那些,像他畫的那些什麼墨梅啊啥的,哪兒有買啊!”
這話說得不是沒道理,可——
許文嵐皺皺眉:“你又沒印出來,怎麼知道沒人買呢?說不定印出來往這上一掛,還真就有人買呢!這世上喜歡附庸風雅的人多了,那些名家的畫買不起,還不行買個印出來的普通畫裝個風雅?”
“咦?”沐老板一愣神,低著頭,似乎還真是認真思考這問題了。
屋裏頭聽到兩人對話的沐東華卻不樂意:“許文嵐,你瞎說啥主意?我的畫就是畫,真要大批量地印出來,那還是畫嗎?充其量不過是紙……”
這啥話啊?印出來的就不叫畫了?後世淘寶一搜成千上萬的裝飾畫那都不是畫了唄?!
其實,許文嵐也明白沐東華是個啥意思。
他畫的畫那是藝術,印出來的成批的就隻是商品了。
沐東華的想法很好理解——藝術家的清高嘛!
可這清高,好像有點清高得不是地方?
你又沒能成名成家,靠著賣畫就能過活的地步,這時候倔啥倔啊?
好吧!她又俗了!藝術豈能用錢來衡量。
扁扁嘴,許文嵐把到嘴邊的話咽了回去,笑嘻嘻地道:“我就隨口一說,都別當真啊……”
沐老板氣得橫眉豎目,手一抬,似乎要打沐東華,隻是手都伸到沐東華臉邊了,卻下不去手,手一縮,反手拍在自己大腿上:“我的命怎麼這麼苦啊!就生了你這麼頭倔驢……”
沐東華梗著脖子,不吭聲,一幅“你要打就打,我是絕不會放棄我的藝術,屈服於你”的樣子。
許文嵐瞅著事頭不妙,立刻幹笑兩聲,撒丫子走人。
“你們爺倆兒,有話好好說啊……”在鋪子外頭喊了嗓子,許文嵐轉身就走。
後頭沐老板大叫:“你的東西……”
“啊,先放著,回頭我再來取(發球三聲)……”
頭都不敢回,許文嵐一溜煙跑得飛快:可不是我惹出來了事,不關我的事兒。
眼角一瞥,隱約看到炭行裏黃老板正往外頭張望。
許文嵐抿了抿嘴角,哼哼了兩聲:咱們走著瞧!別以為本姑娘是屈服,再怎麼著,沐東華都有那股子倔勁兒,本姑娘也不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