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角一挑,許文嵐就起了壞心眼兒,白勝文連攔都沒來得及,許文嵐已經大聲叫道:“大寬哥——”
背對著他們的黃大寬嚇得一哆嗦,很明顯看出來身體一振,過了半晌才回過頭來,卻沒像平日一樣大聲嗬斥人,而是抿著嘴唇木木地看著他們,臉色發白。
有意無意掃過黃大寬手裏捏著的紙團,許文嵐仍然笑嘻嘻的:“真不好意思,寫廢了那麼多張紙,還要麻煩大寬哥收拾——可得收拾得幹淨些……”
白勝文無奈地搖了搖頭,白了眼許文嵐,上前一步,責備道:“你還知道不對,白白浪費了那麼多紙,要我說,咱們該拿回去,這紙的背麵還能寫字呢!就省得大寬哥還得收拾了……”
“不用不用,我收拾就行,一點都不麻煩。”黃大寬連忙出聲,把手裏的紙團捏得更緊了。
許文嵐笑笑,溫言道:“那就麻煩大寬哥了。”
看來黃大寬已經如他們所願,發現了紙團裏的秘密。
這些紙團,看起來是寫廢的廢紙,可是要是多看幾個,並在一起,卻是完整的蜂窩煤配方了。
瞧,坑人,誰不會呢?
她可沒把配方再賣給別人,配方泄漏更不是從她這裏泄漏的,而是從炭行自己那裏泄漏的。
至於黃大寬,他在炭行受黃老板那麼多氣,現在送他一個機會,又有什麼不好?
眼看黃大寬故作任勞任怨的樣子,許文嵐暗自偷笑,和白勝文對視一眼,轉身並肩走了出去。
套已經下了,黃大寬過後會怎麼做,黃老板這樁生意會不會還是獨門的,與他們就沒有太大關係了,反正事情再怎麼查也查不到他們身上來。
自覺這是給黃老板一記重擊,許文嵐心裏樂開了懷。
可等到了高升樓,卻傻眼了。
沒見到應該在這裏等他們的白家人,就連白應魁夫婦都沒見著——難道,竟是等都不等他們,就這麼走了?
許文嵐有些慌,還是白勝文機敏:“別急,許是在高升樓。”
這個時候,街上已經沒什麼人了,高升樓的門板都上了,隻隱隱露出一絲燈光。
兩小轉過去開門,過了片刻才有人來應門,開門的小夥計還打著哈欠,等看清兩小,才怨道:“可算是來了,大叔大嬸,這是不是你們等的人啊?”
探頭一看,果然坐在門口小凳上的正是白氏夫婦並一個白勝武,兩小這才鬆了口氣。
一問,才知道白老爺子他們不耐煩等,早就回去靠山屯了。
“回去了?那咱們怎麼辦啊?”許文嵐皺眉,心裏有氣,索性道:“娘,咱在縣城裏住吧!”
“這孩子,住啥啊?那得多少錢呢!這時候又不能去你大姨家——沒車就走回去,又不是沒長腿。”
朱氏嗔怪了聲,又從白應魁懷裏扳下白勝武:“醒醒了,二寶。你哥和文嵐都回來了,咱回家了!”
看朱氏堅持要回去,許文嵐忙跟上幾步:“那咱雇個車。”
“雇車不花錢啊?”白了她一眼,朱氏想想,又安撫道:“文嵐乖啊!娘今天沒帶啥錢——要不,娘背你。”
“不用……”看朱氏果然蹲下身,許文嵐忙閃身避開。
“娘,我不是走不動,我就是——想讓我爹坐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