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了個寒顫,許文嵐看著麵色冷沉的少年,突然覺得有點冷。
拐子可惡,就剛剛她還在心裏想這些拐子都該被殺了才好,可這樣聽到一個不過十四五歲的少年郎漠然定斷生死的話,她卻仍然有點不適應。
別過臉去,刻意不看紅毛,她輕咳一聲,悄悄拉了下白勝文的衣擺:“爹和娘呢!”
“在後麵。”白勝文顯然也不太習慣,拱了拱手,想要告辭:“郭布羅少爺,這裏也沒有我兄妹什麼事了,這就先告辭了。”
“不急!”少年沉聲截住白勝文的話,雖然也就比白勝文大個一兩歲的樣子,卻有一種說不出的氣勢。
“若不是你們,可能不會這麼快就抓到這些拐子——不管怎麼說,你們一家人都是我小妹的救命恩人。天也這麼晚了,也出不了城了,索性我安排你們在城裏住下,等明個兒還要在堂上指證這幾個拐子呢!”
少年說話的時候,有些傲慢的感覺,雖然並不是特別討厭,但許文嵐卻還是不喜歡這種感覺,這是在命令他們?嘴上說恩人,可哪兒真正把他們當恩人看呢?
白勝文也有些遲疑:“這樣……那我和爹娘商量一下,找間客棧住下,明個兒好上堂做證。”
“住什麼客棧啊!”少年揚眉,雖然仍是冷著臉,可態度卻顯出幾分溫和:“你們是我郭布羅家的客人,自然要住在家裏,怎麼能讓你們去住客棧——不必說了,我這就安排人帶你們回郭布羅家。”
容不得拒絕,哪怕白應魁也一再推拒,一家五口人還是被帶到了郭布羅家。
之前送財神時,許文嵐曾路過這條街,見過郭布羅家的府邸。
隻是這郭布羅府他們誰也沒來送財神,像這樣的大戶人家,連門都進不了,何必自討苦頭。
隻曾在外麵看過,郭布羅府占了整整一條街,灰牆黛瓦,朱門石獅,金字的匾額,遠遠隻見得裏頭飛簷雲卷,雖然可能沒有江南園林的秀美,但想來一定是比普通富戶家奢華許多。
天太黑,進府時看不大清楚,但就著燈光,還是隱約見得一二,這宅子遠比外頭看著更大,一院套一院,竟不知到底幾進深。
隱約的,空氣中有淡淡的梅花香,想來這宅子裏也是有花園的,縱不及江南,但想來也是值得一遊。
往客房的一路上,白氏夫婦很是拘謹,雖有管事陪著說笑,可白應魁卻一直木木的,連平常說話爽利的朱氏都隻是陪笑。
等人一出去,就不停地念叨:“這可怎麼是好,居然就住進郭布羅家了,我的天爺,我可再沒住過這麼好的房子……”
扭頭看著客房裏的擺設,朱氏連碰都不敢碰下,生怕就把人家的東西碰壞了。
“我的乖乖,這套杯子這麼漂亮,可不得幾兩銀子才能買下啊!”
桌上是全套的粉彩,花色漂亮,做工精美,這套瓷器要是流傳到現代,大概也是值錢的,不過這年頭,在郭布羅家不過就是個尋常物。
許文嵐笑笑,隨手倒了杯茶,遞了幾次,白應魁才小心翼翼地接過去抿了口,都不是端著杯,而是捧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