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不是風吹得勁,河上的冰怎麼能解化?春天怎麼會來?
“文嵐,你吃個這個。”白草兒舉著手,喜滋滋的。
許文嵐卻是歪著腦袋盯著她的手看:“這個——是草根吧?”
不是說好了挖野菜的嗎?怎麼給她吃草根?
“可甜了!這剛長出來的草根真的甜……”白草兒笑盈盈地又把手舉高了。
看著白草兒手裏扒幹淨的草根,許文嵐不好拒絕她的好意,隻能一閉眼吃了——咦,還別說,這草根甜滋滋的,和她想的草腥味一點都不一樣。
“這邊——草兒,快來啊,這邊好多婆婆丁。”
答應一聲,白草兒爬起身提著籃子跑得飛快。
許文嵐也忙拿起小挖刀追過去。
跟著來挖野菜,許文嵐也就是湊個熱鬧,就她這水平,真不夠看的。
不說速度跟不上,還不大認識那些野菜,時不時地就要舉起手裏的野菜問:“這個是嗎?能吃嗎?”
惹得白帶弟心煩,幹脆把她丟給白草兒,自己個兒先跑在前麵了。
春天野地裏多得是野菜。
許文嵐跟著跑了幾天,倒也大概、可能認出了幾種。
最常見的就是車軲轆菜,這個遍地都是,學名車前草,能當野菜吃,也能入藥,不過味道不及婆婆丁好。
大多野菜同時都是藥材,車軲轆菜是,婆婆丁也是,婆婆丁就是蒲公英,黑水這邊的叫法,把剛發的新芽叫婆婆丁,長成了老了就是蒲公英了。
春天新發的婆婆丁,剛隻露個尖尖,綠裏還透著黃,要把小挖刀挖得深些,帶出一截長長的白梗來。
這個時候的婆婆丁最好吃,清香微苦略帶一絲甘甜的回味,再過些日子,長成了苦味就更多些,等開花了老了成了蒲公英了,就基本上沒人吃了。
許文嵐的技術就是不行,挖婆婆丁總是挖折了,半截根還留在土裏,手裏那半截小得可憐,不像白帶弟和白草兒,一挖就是一整根,土一撥掉白生生的那叫一個漂亮。
這個婆婆丁蘸醬吃最好吃,清熱敗火,是黑水家家戶戶春天必吃的野菜。
像白家這樣的農戶,多半是挖了自己吃的,也有家裏不是太寬裕的,小媳婦帶著半大孩子挖了成簍子,摘幹淨了帶到縣裏去賣,也是個收入。
除了婆婆丁,還有曲麻菜,這個比婆婆丁略苦些,但吃慣了也覺得好吃。
再一個小根蒜,不像大蒜那麼辛辣,卻又有蒜的味兒,蘸醬吃必不可少。
這時候和婆婆丁一樣受歡迎的野菜就是薺菜了,這個一般不蘸醬吃,倒是包餃子吃的多,鮮到要咬掉舌頭。
不過對於許文嵐來說,吃野菜好吃,可更多的樂趣卻還是來自於采擷。
在現代,得花錢才能體驗的農家之樂,在這裏,不用花半毛錢,就能享受個遍。
親手挖上一根婆婆丁,那種滿足感不比在現代時完成一項工作來得少。
挖得多了,晚上睡覺閉上了眼好像都能看到成片成片的婆婆丁。
和白帶弟一說,被好一通笑話:“再過些日子,帶你上山去挖蕨菜,嗯,還能去水泡子那邊摘柳蒿芽,不知道奶舍不舍得買排骨,就是不燉排骨,買個大骨頭燉也好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