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哀聲懇求著,白應魁雙目盡赤:“爹,你就成全兒子這一回吧!我保證會看著慧兒,不讓她出屋……”
白老爺子看都不看他,直接道:“去喊你媳婦過來——你不去,我去……”
說著話抬腳要走,可還沒出屋,朱氏就從外麵進來了。
麵色鐵青,朱氏顯然已經聽到裏頭都在說什麼了,一進屋,也沒和白老爺子打招呼,就盯著白應魁:“你起來!白應魁,你要是個男人,就給我起來!”
白應魁囁嚅著,並沒有立刻起身。
朱氏咬著牙:“現在你就去慧兒屋外邊守著,我看誰敢去拉慧兒——白應魁,讓我看看你到底是不是個老爺們!”
“反了、反了……”白老爺子氣得手點點:“老大媳婦,你是存心想氣死我啊!”
“爹,您是長輩,照理說該您說什麼咱們小輩的聽什麼。可今個兒這事,真不能聽你的!當初要不是您和娘硬讓慧兒過繼,今個兒慧兒也未必會得這樣的病。這麼多年了,我就沒盡過當年的本份,今個兒,我得為慧兒撐起個天來!”
冷眼看著方氏,朱氏冷笑:“你也配讓慧兒叫你一聲娘——方蘭草,你給我聽好了,以前爹娘說的那些話今個兒都作廢了!慧兒再不是你的女兒!”
臉上訕訕的,方氏撇撇嘴,沒吭聲。
白老爺子卻是氣得直喘粗氣:“好、好,你們都反了天了……”
李氏卻很冷靜:“老大媳婦,今個兒這事不是你們說怎麼著就怎麼著的,也不是咱家自己人說什麼就是什麼的,你想想,要是屯子裏的人知道帶弟得的是麻風,屯裏人還會留她在屯子裏住?你就是沒見過,也總聽過別人是怎麼對麻風病的吧?不用石頭砸死她就不錯了!”
“你……”朱氏的麵色沉鬱,看著李氏的眼神就好像是在看仇人一樣,再沒半分順從。
“我就是拚死也不會讓你們碰慧兒一下!我看誰來攆慧兒?誰敢來砸石頭?要真是有人來,我就告訴他們,咱們全家人都染上麻風病了!要死就一起死——”
朱氏淒厲的叫聲,讓一屋子人都靜了下來。
同情地看著朱氏,王氏小聲道:“娘,帶弟也怪……”
她的話還沒說完,方氏已經冷冷道:“二嫂,你就不考慮你自己,也得考慮下草兒吧!”
口齒微動,王氏到底把到嘴邊的話咽了下去。
朱氏挺直了背脊,並沒有側臉去看王氏,隻是狠狠地瞪著李氏,似乎隻要她挺直了背,就能像道長城一樣護住了女兒。
一直跪倒在地的白應魁抬起頭來,定定地看著朱氏的背影,嘴唇顫抖著,終於開口道:“爹,既然你容不得慧兒,那我、兒子和慧兒一起走——我們全家,都和慧兒一起走……”
一開始說時,白應魁的聲兒還發顫,但說到最後,他的聲音也穩了,人也站起來了:“爹,恕兒子不孝,求您讓兒子分家出過單過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