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光忽閃,白老爺子半晌才問:“那你住哪?”
白應魁沉默片刻,才低聲道:“我記得村尾靠山那邊有一間破屋,是早些年就荒棄沒人住的,我尋思著,既然沒人住,那我就先住著,等慧兒養好了病,再做打算——爹放心,兒子有力氣呢!總能過好的……”
說著話,還衝著白老爺子笑了下。
白老爺子垂下眼簾,半晌都沒有說話,就那樣沉默著,好似突然變成了一塊石頭。
過了很久,才一聲長歎:“去叫裏正吧!”
白蓮花一下來了精神:“爹,我去叫,我和他家春妞好。”
白老爺子沒有說話,那就是默許了,白蓮花跳下炕,連蹦帶跳地走了。
看著白蓮花的背影,白老爺子一聲低歎:“這孩子,不知愁的性格也不知隨誰……”
許文嵐差點笑出來。
愁什麼?因為分家?!
白蓮花隻會覺得分家好,這樣她就不用再見著她這個討厭鬼了,怎麼人十四大此而發愁。
不隻白蓮花,這家裏會因為分家而真正發愁的大概隻有白老爺子一個吧?不,再加上她爹一個。
看看蹲在地上,用手捂著頭的白應魁,許文嵐有點心疼,但到底咬緊了牙關,半聲不吱。
“二寶啊,你去隔壁,喊一下你王爺爺,就說請他做個見證。”
白勝武也知道分家代表著什麼,不知他心裏是怎麼想的,反正是沒了平時的皮勁,答應一聲,慢慢地往外走。
許文嵐想想,也跟了出去:“二寶哥,你過來……”
白勝武回頭,許文嵐湊近,小聲道:“你去找王爺爺,記得說咱姐病了,爺不給治要把姐攆出去的話……”
平時白勝武沒哥哥敏銳,可卻也是個機靈人,一點就透,點點頭,他小聲回道:“我知道了,你放心——我知道怎麼做的。”
點點頭,許文嵐看著白勝武出了門,正想回屋,就聽到轆轆車聲。
扭頭看,果然是白勝文趕著馬車回來了,不過在白家的馬車之後還跟著郭布羅家的馬車。
籲了口氣,許文嵐心道承昱也算有心了,這個時候出現自然是給他們撐腰的。
等進了屋,故作歡喜,許文嵐笑著嚷:“爺,郭布羅少爺來了,說是來看我姐的。”
吃了一驚,白老爺子忙起身:“快攔著呀!這要是過了病可就糟了……”
讓郭布羅家的少爺染上病,他們一家人都添命都賠不過來。
快步走出正房,白老爺子慌忙攔人:“郭布羅少爺,您可不能進去……”
承昱回頭,還故作不解:“老爺子,這是——您不要客氣,我和勝文是朋友,他的姐姐自然也就是我姐姐,來探病也是應盡之禮。”
“不是……”白老爺子一急,直接就道:“帶弟那病不是啥好病,萬一您過了病就不好了,勝文,快,送郭布羅少爺回去。”
“唉,這是什麼道理?哪兒有剛進家門就走的呢?老爺子太客氣了……”承昱微笑,目光越過白老爺子,有些奇怪地道:“這是怎麼了?好像家裏還有別的事啊!”
許文嵐立刻充作嘴快:“承昱大哥有所不知,我爺不願意讓我姐在家養病,想攆出去呢!我爹愛女心切,求我爺允我們一家子分家出去單過呢!這就請了裏正鄉長,準備分家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