摸摸好好的胳膊腿,許文嵐拍了拍胸口,暗叫一聲幸運,這才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不是她太幸運,而是有人墊在下麵做了她的肉墊子。
忙爬起身,許文嵐看著躺在地上,已經被壓得臉露菜青色的白勝文,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哥,你沒事吧?沒、沒壓壞哪兒吧?”
白勝文搖了搖頭,雖然極力保持風度,可是到底還是半天才爬起身來。
房頂上,白勝武露出半個頭,哈哈大笑:“胖成豬,壓死人!”
“白勝武——”大聲吼回了聲,許文嵐的臉漲得通紅。
還是白勝文笑著拍了拍許文嵐的背:“沒事沒事,一點都不覺……”
如果他說這話時臉色沒發白,雙腿沒發顫,就更有說服力了。
許文嵐張了張嘴,還想說什麼,突聽有人大聲叫:“老姑!老姑……”
聲音好熟——啊,朱鎖頭。
一扭頭,可不是朱鎖頭,跑得氣喘籲籲的,竄天猴似地竄進破院裏,先就扯著脖子問:“慧兒呢?”
臉上全是汗,一雙眼通紅,朱鎖頭分明就是哭過的,說不定還是邊跑邊哭來著。
瞧他這模樣,許文嵐先被感動了:“鎖頭哥,你別急,我姐沒事,真的——她會好的……”
衝著直往屋裏衝的朱鎖頭嚷了一聲,許文嵐轉過身,和白勝文對了個眼,兩人都沒說話,隻是眨了眨眼,難免帶出點心虛。
朱鎖頭剛衝進屋,朱家的牛車就到了門口。
許老太太下車時,腳都是軟的,全憑柳氏扶著。朱老爺子一下車就和迎出屋來的朱氏抱怨:“怎麼出了這麼大的事也不讓人告訴家裏一聲?老閨女,你是把爹娘當外人怎麼著?”
朱大成也是氣:“老妹,要不是咱們聽人說了,你是不是就一直都不告訴我們了?”
柳氏卻是一個勁往屋裏張望:“鎖頭呢?這孩子真是的,喊他都不聽!鎖頭,你還不讓你慧兒妹妹好好休息,又磨她幹什麼?”
朱氏一見到娘家人,早就淚流滿麵,被許老太太一扯,更是撲進娘懷裏痛哭失聲。
許文嵐卻從柳氏的話裏聽出了別的音兒。
喊朱鎖頭出來,分明就是怕他被傳染了,不過也是,就是心疼,可白慧兒到底是婆家外甥女,怎麼能有自己的兒子重要?這不,小平安也沒帶來,想來是怕孩子小抵抗力低吧?
雖然心裏有些不自在,但許文嵐卻沒表露出來,說到底,朱家人來看他們已經是很講情分了。
院裏哭成一片,房頂上的白氏父子也趕忙爬下來了。
白應魁臉上有些發紅,訕訕地站在嶽父嶽母身邊悶著頭不吭聲。
已經坐下身的許老太太明明看到了白應魁,卻是從鼻子裏哼了一聲,別過臉去,抬手摸著朱氏的臉,眼淚忍不住又往下掉。
看到老太太掉眼淚,朱老爺子也心疼,看看老伴,再看看不吭聲的女婿,到底還是沉聲嗬斥道:“應魁,這些年,我這個做嶽父的可沒訓過你半句,你說是不是?”
“是,嶽父一向對我好……”白應魁低著頭,態度是誠懇的,甚至是帶著謙卑的味道。